“第二方背后的势力呢?”
“反的。彻头彻尾的反的。”
“第四方资本家呢?”
沈卫民沉默了一秒。“不全反,一半。”
白叙言的眼睛眯起来。
沈卫民说:“资本家不是铁板一块。有些人吃黑,但也有些人只做白。而且——”他顿了顿,“有些人想从黑转白。”
“怎么转?”
“洗。”沈卫民说,“把手上的黑钱洗干净,把过去的黑历史抹掉,然后堂堂正正地做正经生意。”
白叙言盯着他。“你能洗?”
沈卫民摇头。“我不能。但有人能。”
他看向宋时渊。
宋时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沈卫民说:“那个组织——第二方——他们做的就是洗钱的生意。毒品、军火、人口,所有的黑钱,都从他们手里过一遍,变成干干净净的合法收入。”
他顿了顿。
“而那些想从黑转白的资本家,就是他们的客户。”
白叙言的脑子里那些线开始连起来了。
“所以第四方和第三方——不,和第二方——是合作关系?”
沈卫民点头。“以前是。”
“现在呢?”
“现在有些人想断。”
叁
白叙言盯着沈卫民。“谁想断?”
沈卫民说:“第四方里,有一部分人。他们不想再吃黑钱了,想收手。但第二方不让他们收手。”
他顿了顿。
“因为他们知道得太多了。”
秋墨榆开口:“所以第二方想灭口?”
沈卫民点头。“已经在做了。”
他看向宋时渊。“你那个组织,最近半年接到的任务,是不是以清除为主?”
宋时渊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杀了多少人?”
宋时渊闭上眼睛。再睁开。
“十七个。”
院子里安静了。
黎沫桐攥紧了拳头。唐程的脸色发白。秋墨榆的笔尖停在纸上。邵枫辰推了推眼镜,没说话。楚祈年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手指在枪盒上敲了两下。
白叙言看着沈卫民。“哪些人是正的,哪些人是反的,你清楚吗?”
沈卫民点头。“大部分清楚。”
白叙言说:“那就列出来。”
沈卫民看着她。“列出来之后呢?”
白叙言说:“正的保。反的打。”
沈卫民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带着点欣慰,也带着点释然。
“好。”他说,“明天,我给你一份名单。”
白叙言站起来。“行了,走吧。”
六个人跟着站起来。
沈卫民也站起来,看着他们。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白叙言身上。
“小心。”他说。
白叙言看着他。“嗯,你也是。”
黎沫桐挥挥手表示:“教官再见,我下次还来蹭夜宵哟。”
八个人站在院子里,月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落在每个人身上。
白叙言转身,往院门走去。
走了两步,她回头。
“沈教官。”
沈卫民看着她。
白叙言说:“下次别让我一个人来了。六个人在外面等着,吹了两个小时的风。”
唐程和黎沫桐异口同声:“就是就是。”然后又很统一地,很嫌弃地看了对方一眼。
沈卫民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好。”
七个人走出院门。
身后,沈卫民站在槐树下,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屋里。
肆
晚上十一点,公寓。
七个人瘫在各个角落。
黎沫桐靠在床上,还在念叨那锅排骨莲藕汤。“那个汤怎么炖的,那么香……”唐程躺在对面,闭着眼睛。“你念叨了一路了。”黎沫桐睁开眼。“我就念叨。”唐程睁开眼。“那你继续。”
两人又掐起来。
秋墨榆坐在桌边,笔记本摊开,笔尖在纸上慢慢移动。她写的是今晚沈卫民说的那些话,六方势力,正的反的,能确定的,还不能确定的。
宋时渊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写。偶尔伸手点一下某个名字,偶尔摇头。
邵枫辰靠在床头,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那张资金流向图,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线和名字,眉头微微皱着。
楚祈年坐在他旁边,闭着眼睛。没睡着,只是在想事情。
白叙言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光照在窗户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
她想起沈卫民说的那句话——“在这个局里,你们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
她弯了弯嘴角。
信任?
她从来不信任何人。
她只信她身后这五个人。
窗外,月亮很圆。
明天,还有更大的事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