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归巢

    # 星光下的契约

    ## 第三十一章 归巢

    三月的北京，玉兰花开了。

    星星站在清华园的玉兰树下，仰着头看着那些白色的花朵。阳光透过花瓣洒在他脸上，暖暖的。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妈妈。

    “妈妈，清华的玉兰花开了，好看吗？”

    很快，妈妈回复了：“好看。你站在树下的样子更好看。”

    他笑了，把手机收起来，大步往实验室走去。大三了，他已经进了学校的物理实验室，跟着导师做研究。每天都很忙，但很充实。

    晚上回到宿舍，他照例给妈妈打电话。

    “妈妈，今天吃什么了？”

    “红烧肉，你爸做的。”妈妈的声音带着笑意，“他手艺越来越好了，比你强。”

    他笑了。“那下次回家，星星要跟爸爸比一比。”

    “好啊，你们比，妈妈当裁判。”妈妈顿了顿，忽然问，“星星，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他愣了一下。“还好，怎么了？”

    “你这两天电话打得晚了。”妈妈的声音很平静，但他听出了里面的担心。

    他心里一暖。“妈妈，星星没事，就是实验有点多。以后早点打。”

    “不用，你忙你的，妈妈就是随便问问。”妈妈笑了，“星星，妈妈相信你。”

    挂了电话，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妈妈总是这样，不管他多大了，不管他走多远，她总是担心他，总是相信他。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躺下来。想起小时候，每次睡不着，妈妈都会给他讲故事。现在他长大了，睡不着的时候，就给妈妈打电话。

    听着她的声音，就能安心。

    四月初，清明节快到了。

    星星给爸爸打电话。

    “爸爸，清明节星星想回去。”

    电话那头，爸爸沉默了一会儿。“功课不忙吗？”

    “忙，但星星想回去看看爷爷和外公。”

    爸爸笑了。“好，回来吧。你妈妈肯定高兴。”

    他买了周五晚上的票，坐了四个小时的高铁。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站在家门口，刚要敲门，门就开了。妈妈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回来了？饿不饿？妈妈给你热了饭。”

    他走进去，换了鞋，把行李箱放下。厨房里飘来红烧肉的香味，是他最爱吃的。

    “妈妈，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呢。”妈妈笑了，“没接到你电话，睡不着。”

    他的眼眶忽然有点热。他走过去，把妈妈抱住。她已经比他矮很多了，他要把头低下来才能靠在她肩上。

    “妈妈，星星回来了。”

    妈妈拍拍他的背。“回来就好。快去洗手，吃饭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一家三口去扫墓。

    先去爷爷的墓。爸爸站在墓前，沉默了很久。星星站在旁边，已经比爸爸高了。

    过了很久，爸爸才开口。“爸，我们来看您了。星星在清华学物理，跟着导师做研究，挺好的。”

    星星看着墓碑，也开口了。“爷爷好。星星来看你了。星星在清华挺好的，您放心。”

    爸爸的眼眶红了。他拍拍星星的肩膀。“爷爷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下午，他们去外公的墓。妈妈站在墓前，看着墓碑，没说话。

    星星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外公好。星星来看你了。星星在清华学物理，挺好的。星星会照顾好妈妈的，您放心。”

    妈妈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伸手，把星星抱住。“星星，外公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星星帮她擦眼泪。“妈妈不哭。”

    她点点头。“好，妈妈不哭。”

    回去的路上，星星一直牵着妈妈的手。她低头看着他们牵着的手，笑了。“星星，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牵着妈妈的手。”

    他笑了。“现在星星牵着妈妈的手。”

    她点点头。“嗯，现在星星牵着妈妈的手。”

    五月初，星星要回学校了。

    临走前一天晚上，他帮妈妈收拾厨房。妈妈站在旁边，看着他。

    “星星，到了学校，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点点头。“嗯。”

    “按时吃饭，早点睡觉，别熬夜。”

    他笑了。“妈妈，星星都记住了。”

    妈妈也笑了。“妈妈不说，谁跟你说？”

    他想了想。“也是。”

    他洗完最后一个碗，擦干手，转过身，看着妈妈。她的头发又白了一些，脸上的皱纹也多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妈妈，星星会好好学习的。星星会照顾好自己。星星会想你的。”

    妈妈点点头。“妈妈知道。”

    第二天一早，他背着书包，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妈妈站在他面前，帮他整了整衣领。

    “到了给妈妈打电话。”

    他点点头。“嗯。”

    “好好学习。”

    “嗯。”

    “照顾好自己。”

    “嗯。”

    他看着她，忽然说：“妈妈，星星给你写了一封信，放在你枕头底下了。你记得看。”

    妈妈笑了。“好，妈妈看。”

    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到楼下，他抬起头，看见妈妈站在窗口，正看着他。他冲妈妈挥挥手，妈妈也冲他挥挥手。

    他笑了，转身，大步往前走。

    五月的北京，阳光很好。他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想着妈妈。她一定在看他写的信，一定在哭。

    他拿出手机，给妈妈发了一条消息。“妈妈，星星爱你。”

    很快，妈妈回复了。“妈妈也爱你，星星。永远都爱。”

    六月初，星星在实验室忙到很晚。

    他正在调试一台新设备，手机响了。是爸爸打来的。

    “星星，你妈妈住院了。”

    他愣住了。“什么？”

    “别担心，不是大病。高血压，头晕，医生让住院观察几天。”

    他握紧手机。“星星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他跟导师请了假，买了最近的一班火车。四个小时后，他赶到医院。

    妈妈躺在病床上，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了没事吗？”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妈妈，星星不放心。”

    妈妈看着他，眼眶红了。“你这孩子，功课那么忙……”

    他握住妈妈的手。“功课可以补，妈妈只有一个。”

    妈妈的眼泪掉下来了。他伸手，帮她擦眼泪。“妈妈不哭。”

    她点点头。“好，妈妈不哭。”

    爸爸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娘俩，笑了。“这小子，一听说你妈妈住院，马上就赶回来了。”

    妈妈看着他。“星星，你瘦了。”

    他笑了。“妈妈，星星没瘦，是长高了。”

    妈妈也笑了。“还长？都多大了。”

    他握着妈妈的手，忽然想起小时候，他每次生病，妈妈都会整夜守在他床边。那时候他还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妈妈的手很暖，妈妈的声音很好听。

    现在他长大了，妈妈老了，轮到他守在妈妈床边了。

    那几天，他每天都去医院。给妈妈带饭，陪妈妈说话，扶妈妈散步。

    妈妈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笑了。“星星，你越来越像你爸爸了。”

    他愣了一下。“哪里像？”

    妈妈想了想。“都会照顾人。”

    他笑了。“那星星像爸爸好，还是像妈妈好？”

    妈妈也笑了。“都像最好。”

    爸爸在旁边听着，也笑了。

    一周后，妈妈出院了。

    医生叮嘱要按时吃药，注意休息。星星把医生的话都记下来，写在纸条上，贴在冰箱上。

    “妈妈，你要按时吃药，不能忘。”

    妈妈笑了。“知道了，小管家。”

    他想了想，又说：“妈妈，你以后别太累了。有什么事，叫星星做。”

    妈妈看着他，眼眶又红了。“星星，你真的长大了。”

    他走过去，把妈妈抱住。“妈妈，星星早就长大了。”

    妈妈拍拍他的背。“在妈妈眼里，你永远是那个小小的星星。”

    他把脸埋在妈妈肩上，没说话。但心里知道，无论他多大，无论他走多远，在妈妈心里，他永远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七月初，暑假到了。

    星星没有回家。导师有一个重要的项目，需要他留下来帮忙。他给妈妈打电话。

    “妈妈，星星暑假可能回不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没事，你忙你的。”

    “妈妈，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妈妈笑了，“星星在忙正事，妈妈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知道妈妈在安慰他，但他还是笑了。“妈妈，星星会想你的。”

    “妈妈也会想你的。好好工作，别太累。”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的月光，愣了很久。这是第一个没有回家的暑假。

    小时候，他每天都盼着放假，可以回家，可以吃妈妈做的饭，可以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现在他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事，不能随时回家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做实验。实验室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声音。他做着做着，忽然停下来，想起妈妈说过的话。

    “星星，你是妈妈的小星星。”

    他笑了，继续做实验。

    八月初，项目终于告一段落。他买了回家的票，坐了四个小时的高铁。

    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他站在家门口，刚要敲门，门就开了。妈妈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回来了？饿不饿？妈妈给你做了红烧肉。”

    他走进去，换了鞋，把行李箱放下。厨房里飘来熟悉的香味，是妈妈的味道。

    “妈妈，你怎么知道星星今天回来？”

    妈妈笑了。“妈妈猜的。”

    爸爸从书房出来，看见他，笑了。“回来了？”

    他点点头。“嗯，回来了。”

    那天晚上，他们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吃着饭，聊着天。他给爸爸妈妈讲实验室的事，讲北京的夏天，讲清华的荷花。

    爸爸妈妈听着，笑着。

    吃完饭，他帮妈妈洗碗。妈妈站在旁边，看着他。

    “星星，你瘦了。”

    他笑了。“妈妈，星星没瘦。”

    妈妈摇摇头。“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他想了想。“可能有时候忙，忘了。”

    妈妈瞪了他一眼。“怎么能忘了？”

    他笑了。“以后不会了。”

    妈妈叹了口气。“你们父子俩，一个样。忙起来什么都不顾。”

    爸爸在客厅听见了。“我什么时候不顾了？”

    妈妈笑了。“你一直都这样。”

    星星也笑了。那一刻，他觉得，这个家，真好。

    九月，星星大四了。

    他在准备毕业论文，还要准备出国申请。他想去美国读博，继续学物理。

    他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离家更远了，回家更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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