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拿笔在白板上重新画了流程。“装配一组负责主体,二组同步做外包装预处理,质检穿插进行。只要不耽误核心测试,其他都能并行。”
工人们围上来听安排,有人嘀咕:“这节奏,跟打仗似的。”
“本来就是战役。”刘海说,“打赢了,月底奖金翻倍。”
中午饭是食堂送来的盒饭。刘海蹲在车间门口啃馒头,手机震了一下。王大勇把优化后的图纸发了过来,附言写着:“照这个做,强度损失不到百分之三,完全达标。”
他看完笑了,顺手转发给模具组。
下午三点,第一批改装件出炉。晚上八点,整机装配完成。徐怡颖带着人在现场做最终检查,连螺丝拧了几圈都复核了一遍。凌晨两点,最后一批机器装车完毕。
司机临走前,刘海亲自检查了封条,又递上一瓶水:“路上小心,明天中午前必须送到。”
“放心吧刘工,我油门踩到底。”
车灯消失在夜色里,刘海才松了口气。他回到办公室,发现徐怡颖还在核对发货单。桌上放着两碗泡面,一碗已经凉了。
“你不回家?”他问。
“等确认签收回执。”她头也不抬,“德国那边也有动静,你看了吗?”
刘海一愣,打开电脑。果然,邮箱里躺着一封德文邮件,翻译软件显示:**贵方产品抗震标准超出欧盟规范15%,需说明设计意图,否则无法通过准入审查。**
他吹了声口哨:“这是嫌我们太结实?”
徐怡颖终于抬头,耳尖微红:“他们觉得没必要。但我们要是改软了,等于砸自己招牌。”
“不改。”刘海把椅子转了个向,“但可以加个选装件,模块化减震垫,让他们自己装。既合规,又不丢性能。”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我来写说明文档。”
第二天上午,技术组拿出减震附件方案。刘海带人做了三次跌落实验,数据稳定。徐怡颖则一字一句打磨英文稿,末尾附了张手绘原理图,标注清楚每一处受力传导路径。
文件发出后,团队都绷着劲等回信。第三天下午,电话响了。接线员喊:“刘海!德国来电!”
他抓起听筒,对方说的是中文,带着口音:“刘先生,我们工程师看了你们的材料……这不仅是工具,是东方智慧的实体表达。合同今天寄出。”
办公室瞬间炸了锅。有人跳起来拍桌子,有人抱在一起吼,连一向冷静的徐怡颖都握紧了笔,指节发白。
傍晚,最后一份出口合同打印出来,纸还是热的。刘海捏着它站在厂房门口,夕阳照在脸上,暖烘烘的。工人们陆续收拾工具准备下班,笑声一路传到院外。
徐怡颖走过来,脱下外套搭在肩上,左手腕的翡翠算盘珠轻轻晃着。她接过合同快速扫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第一批发多少台?”
“五百。”他说,“走海运,二十天到港。”
她点点头,低头核对发货清单,笔尖在纸上沙沙响。远处传来自行车铃声,有人骑车经过厂区大门,吆喝着“收工啦”。
刘海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说:“你说,咱们这算不算真干成了?”
她没抬头,声音很轻:“不算完,才刚开始。”
他笑了,把手插进裤兜,望着空下来的车间。机器停了,灯还亮着,地上散落着几颗螺丝钉,像走过的路留下的一串脚印。
徐怡颖合上清单,轻轻呼出一口气。她转过头看他,眼神清亮。
“明天照常晨会?”她问。
“当然。”他说,“八点,谁迟到罚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