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扣在茶几上。
晚上八点多,他打开电脑,调出下周的日程表。技术评审、董事会预沟通、媒体采访……密密麻麻排了五页。他一个一个点进去,在每项会议标题前加上“【延期】”,备注栏统一写上:“人生最重要的项目启动。”
做完这些,他关掉电脑,起身去了书房。抽屉拉开,取出那本泛黄的《机械制图手册》,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用铅笔写了四个字:“父亲守则”。他没细看,合上放回原处。
回到客厅,徐怡颖正靠在沙发上看书,左手腕的翡翠算盘珠随着翻页轻轻晃动。刘海蹲在她面前,仰头问:“想吃啥?我去做。”
“酸的。”她说,“番茄汤,不放姜。”
“行。”他站起来,“那你先别动,我来收拾。”
厨房里,他一边切番茄一边哼歌,跑调跑得离谱。水开了,他手忙脚乱关火,汤潽出来一半。擦灶台时,听见客厅传来笑声。
“你刚才唱歌,像拖拉机换挡。”徐怡颖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
“那也是为你服务的拖拉机。”他回头笑,“以后咱家的家务,我承包了。你只管动嘴指挥。”
“真话?”
“比专利证书还真。”
她没再说话,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腰,脸贴在他背上。刘海手里的锅铲停住,水滴一滴一滴落在灶台上。
“其实……”她声音闷闷的,“我早上测完,第一反应是怕你压力大。你现在这么忙,又要管公司,又要管基金,我不想你分心。”
“分心?”他转过身,双手扶她肩膀,“我现在才算真正明白,什么叫不分心。以前拼命往上爬,是怕输。现在我想停下来,是因为我赢了。”
她抬头瞪他:“谁准你自封赢家了?”
“法律没规定,但我心里判了。”他咧嘴一笑,“而且,赢家才有资格当爸爸,对吧?”
她噗嗤乐了,抬手敲他胳膊:“少贫。汤都糊了。”
他赶紧回头搅锅,手忙脚乱加水。等汤重新烧开,两人坐到餐桌前。徐怡颖喝了一口,点点头:“还行,就是咸了点。”
“下次改进。”他说,“我准备做个‘孕期饮食优化方案’,每天记录口味变化,建立数据库。”
“你还拿我做实验?”她挑眉。
“这叫科学育儿。”他一本正经,“顺便申请个实用新型专利。”
她笑得差点呛住。
饭后,刘海主动洗碗,徐怡颖坐在客厅整理B超单复印件。他擦着手走出来,看见她把那张纸夹进《康德三大批判》里,像是藏宝贝。
“干嘛呢?”他凑过去。
“存档。”她说,“以后给孩子看,证明他妈妈当年多勇敢。”
“你勇敢啥?就验个血?”
“我敢嫁你,还不够勇敢?”她抬眼,“全青江,都知道你脾气怪,做事一根筋,还天天焊扳手,谁敢要?”
“那你为啥要?”他故意问。
“因为……”她顿了顿,耳尖又红了,“我看中你未来的潜力股。”
刘海哈哈大笑,笑完,忽然安静下来。他走到卧室门口,轻敲两下:“我回来了,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床头阅读灯亮着。徐怡颖慢慢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他没回头,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一起搭在门框上。
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河铺展,远处教学楼的轮廓隐约可见。楼下传来小孩追闹的声音,还有不知谁家电视正播着新闻联播的片头曲。
刘海低声说:“从明天起,我不接新项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