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三年。我当年做第一台样机,烧坏了十七块电路板,焊枪烫穿了裤子都不知道疼。你说值不值?现在看值,当时只觉得傻。”
人群静了下来。
“你们问我有没有捷径。”他环视一圈年轻的脸,“有。那就是——别总想着走捷径。踏实把一门课学明白,把一个技能练熟,比天天琢磨‘风口在哪’强一百倍。猪就算飞上天,风停了照样摔死。但钉子扎进墙里,谁也拔不走。”
“可我们现在连锤子都没有。”有人苦笑。
“那就先捡块砖。”刘海说,“我第一套工具是废品站淘的,扳手柄断了拿铁丝缠,照样能把螺丝拧紧。你现在手里拿的笔、本子、脑子,都是工具。用起来,别等。”
一个女生怯生生举手:“那……要是失败了怎么办?”
“失败?”刘海咧嘴一笑,“我告诉你,我光是大学期间就被退稿九次,竞赛落选四回,申请助学金被拒两次。最惨那次,答辩完评委直接说‘建议转专业’。你觉得我该哭着回寝室?第二天我还不是照样去实验室,把模型重新做了一遍?”
他指了指右眉骨的月牙疤:“这伤不是打架落下的,是前世救人留的。但你们知道我现在最庆幸什么吗?不是有了公司,不是上了电视,是我还敢动手去做事,哪怕手抖也不停下。”
底下有人开始记笔记,有人悄悄抹眼角。
“所以别问‘来不来得及’。”他声音沉下来,“问自己——还想不想往前走。只要你想,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图书馆没关门,教室灯还亮着,你的手还能写字,腿还能走路。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就是起点。”
“可我们……我们怕走错。”那个瘦高个男生终于抬起头,“怕选错专业,怕入错行,怕一辈子平庸。”
“谁不怕?”刘海看着他,“我也怕。但我更怕一件事——老了以后坐在炕上,跟孙子说‘爷爷当年其实有个想法,可惜没试’。你愿意将来这么说吗?”
没人回答。
“成功不是终点,是一种活法。”他说,“是你明知道很难,还是愿意试试看;是你被人嘲笑,依然能把图纸画完;是你跌倒了,拍拍灰站起来,继续往前挪一步。哪怕慢,也别停。”
风又吹了起来,掀动他衣角。远处传来上课铃声,但没人离开。
“我不是什么天才。”他笑了笑,“我就是个普通工人家庭出来的孩子,运气好点,肯熬。你们现在站的地方,我三年前也站过。不一样的是,你们今天看见了一个结果。一样的,是我们都得从零开始。”
“所以别等‘合适的时候’。”他最后说,“根本没有那个时候。只有你开始做了,它才变成合适的。”
掌声突然炸开,不是礼堂里的那种客套,是发自肺腑的、带着颤抖的响动。有人喊:“刘哥!明年我也要申请奖学金!”
“申请啊!”刘海笑着挥手,“但别为了拿钱学我,要为了你自己。真出了成绩,不用你找我,我也会看见。”
主持人在旁边轻轻咳嗽两声,示意时间。
刘海这才转身,对徐怡颖点了下头。她把发言稿折好塞进包里,没说话,嘴角却扬了一下。
他们并肩往礼堂走,身后仍是一片喧闹。新生们围成一圈讨论,有人翻开笔记本写计划,有人掏出钢笔在封面上刻字,那个瘦高个男生站在原地,反复念叨一句:“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就是起点……”
台阶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刘海推开礼堂门的一瞬,回头看了一眼。
满院子年轻的脑袋低着,写写画画,像春天刚冒头的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