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是你这台干净运转的样机，底下写一行字：‘同样的厂房，不同的产出’，编辑就会主动给你放头条。”
刘海笑出声：“你还挺懂媒体套路。”
“我不懂媒体。”她收起草稿纸，“我只懂人爱看对比。”
中午过后，阳光斜照进窗，灰尘在光柱里飘着。两人围在桌前重新排版说明书，徐怡颖用绿笔画出故障自检表，刘海在一旁念参数，她一句句转成大白话。
“这里写‘若出现异响，请检查皮带张力’。”刘海念。
“改成‘听见嗡嗡响，先瞅皮带松没松’。”她写完抬头，“工人不认术语，认耳朵和眼睛。”
“那你这标题也得改。”刘海指着封面，“不能叫《技术操作指南》，听着像考试复习题。”
“叫《五分钟教会你修机器》。”她眼皮都不抬。
“太嚣张了吧？”
“嚣张才有人记。”她合上笔帽，“你以为消费者买的是产品？他们买的是‘不用求人’的感觉。”
刘海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突然伸手把整叠草稿往自己面前一拉：“行，全按你说的来。资料我今晚就拿去印刷厂盯排版。”
徐怡颖没拦着，只提醒：“字体放大一号，很多厂长戴老花镜。”
傍晚六点，校园西侧林荫道上人影稀疏。刘海抱着刚校对完的资料样张，和徐怡颖并肩走着。春天的风带着点凉，吹得她米色高领毛衣领口微微颤动。
“今天够你忙的。”刘海说，“要不要算咨询费？”
“等你盈利了再说。”她轻哼一声，耳尖有点泛红。
“我是认真的。”刘海停下脚步，“你要真嫌烦，可以收钱。五十块一次，外加报销钢笔墨水。”
“少来。”她继续往前走，“别觉得我管得宽，我只是不想看你把好东西糟蹋在烂包装里。”
“我知道。”刘海跟上去，“你要不管，我才慌。”
她在宿舍楼下站定，回头看他：“那批资料，明天上午十点前必须印完。我要抽查三台样机改装情况。”
“明白。”刘海点头，“顾问费记账上了啊。”
“记吧。”她刷卡进门，背影消失前丢下一句，“别忘了给说明书封底加个二维码。”
“啥？”
“开玩笑。”门关上了。
第二天清晨七点，刘海推开实验室门，一眼看见门口放着个牛皮纸文件夹，上面贴了张便签：“《初期市场切入策略》，仅供参考，不收利息。”
他弯腰捡起来，翻开第一页，标题工整清晰，下面列着五条执行方案，每一条都标了优先级和预计耗时。翻到最后一页，发现角落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旁边写着：“PS：二维码真不能加，八十年代没有。”
刘海站着看了五秒，嘴角慢慢扬起来。
阳光从走廊尽头照进来，落在纸页上，映得那行字格外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