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比平时快。
刘海没动,也没敲门。他就站在原地,看了眼门上的玻璃牌——“主任办公室”。窗帘拉着,但能看见里面人影晃动,有两个背影,其中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像是厂里干部的打扮。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七点四十三分。
迟到了三分钟。但他不急。
转身去了教室,把作业本交给课代表,一句话没说,坐到后排靠窗的位置。翻开笔记本,开始画剖面图。笔尖划纸的声音很轻,右手食指偶尔摩挲一下右眉骨上的疤,像在确认它还在那儿。
中午饭是在食堂吃的。一碗素面,加了个煎蛋。他坐在角落,对面没人。平时常搭话的几个同班同学今天都没过来,只在远处看了他两眼,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又低头扒饭。
他吃完面,把碗筷收好,走出食堂。路上遇到两个后勤大叔推着垃圾车,其中一个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问另一个人:“那个就是刘海?”
“嗯,听说毛建军要搞他。”
“啧,学生斗不过厂长啊。”
刘海没回头,也没停步,径直往宿舍楼走。
下午三点,班长来找他。
那人站在宿舍楼下台阶上,手里捏着一张纸,表情有点尴尬,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刘海从楼上下来,看见他,问:“有事?”
班长递出那张纸:“校方接到反映,需要对你近期几起事件做个情况了解,请于明天九点到系办公室配合谈话。”
刘海接过,扫了一眼。抬头是“关于刘海同学相关行为的初步问询”,下面没盖章,也没签名,只有打印的宋体字。
“有书面文件吗?”他问。
班长摇头:“暂时只有这个。”
刘海点点头,把纸折好,放进工装裤左兜。那里原本放着一截铅笔头,他顺手拿出来,夹在耳朵上。
“我知道了。”
班长松了口气,转身走了。脚步轻快,像是卸了担子。
刘海没动。
他站在台阶上,夕阳正从办公楼顶斜照下来,把他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宿舍楼墙根。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表:十六点五十七分。
离明天九点,还有十六小时零三分。
他没回屋,也没去自习。就站在那儿,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轻轻碰了下右眉骨的疤。风吹过来,把帆布包的一角掀了起来,露出里面那本泛黄的《机械制图手册》。
远处,办公楼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