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不差。
现场一下子安静了。
郎强脸上的笑僵住了,手指下意识去扶眼镜,结果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
“这录音……哪来的?”有人问。
“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机械系二楼东头走廊。”刘海把录音机举高一点,“我当时正好路过,顺手录的。没想到今天能用上。”
“你胡说!”郎强猛地抬头,“这根本不是我的声音!有人伪造!”
“伪造?”刘海歪头,“那你敢不敢让我再放一遍?你听听你自己说话时,总爱在句尾拖半拍,跟唱歌似的。还有,你说‘挑事精’的时候,习惯性咬后槽牙,录音里听得一清二楚。”
他又按了一次播放。
“……得让大伙觉得作者是个挑事精……”
“滋啦”一声,郎强冲过来,伸手要抢录音机。
刘海侧身一闪,动作干脆利落,录音机往后一收,郎强扑了个空。他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赶紧稳住身子,眼镜歪了也没顾上扶。
“你这是侵犯隐私!”他声音发抖,“非法录音!我要告你!”
“八三年《民法》第三章第十条,公共区域非密闭空间,不构成隐私侵权。”刘海把录音机关掉,揣回兜里,“你要真想告,咱们去派出所录口供,我连原带子一块交上去。”
没人笑,但有几个学生低下了头,肩膀微微耸动。
郎强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最后挤出一句:“开个玩笑,你们较什么真。”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越来越快,公文包撞在腿上啪啪响。走到文科楼拐角时,他踉跄了一下,手撑墙才没摔,最后消失在转角阴影里,连背影都显得狼狈。
人群没散。
“原来是他自己在背后搞鬼。”
“还说别人煽动,他自己才是煽动王。”
“怪不得早上有人说‘别闹大了’,原来是有人提前打招呼了。”
刘海没再说话。他看了看四周,从帆布包里抽出一盘录音带副本,递给广播站值班的学生:“如果有人问起真相,可以听听这个。”
那学生接过带子,点点头,一句话没说,转身朝广播室方向去了。
刘海转身往主路走。阳光照在他背上,工装裤后兜露出半截自制扳手的金属头。路过公告栏时,他瞥见新贴的一张纸条,字迹陌生,写着:“原来笑着说话的人,才最该提防。”
他没停下,也没回头。
主路上人来人往,有学生拿着笔记本追上来想问录音的事,也有认出他就是作者的,远远喊了声“刘哥”。他一律点头,不回应,脚步没停。
走到机械系教学楼楼下时,他抬手看了眼手表:十二点五十三分。离下一节课还有七分钟。
他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轻轻摩挲着录音机外壳,走进教学楼大门。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吹动窗帘,像有人在招手。
他没理会,径直走向自习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