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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锋暂歇,对话之中藏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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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他刚才那套说辞,有几分真?”

    “七分。”苏瑶回答,“但关键的三分藏了。他说‘证据不在这里’,可没说证据是什么。提到沈砚妻子,是为了让你联想老宅的线索,引导你往碑屋走。”

    “对。”陈墨点头,“他还特意强调我用逆爻阵法,好像生怕我不知道自己是个弃徒。”

    “所以他可能知道你的过去。”苏瑶说,“甚至比你记得的还多。”

    陈墨冷笑一声:“那就怪了。一个连名字都不愿承认的人,怎么对我家底这么清楚?”

    他回头看了一眼球殿深处。命灯已经熄了六盏,只剩最后一盏还吊着微光。铜鼎归位,裂缝合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比如那道划痕。

    又比如,秦风左手小指的抽搐。

    “你说他为什么非要等我动手才出现?”陈墨忽然问。

    “可能是测试。”苏瑶分析,“看你能不能触动阵法核心。如果不能,说明你不配知道真相;如果能,他就必须阻止你。”

    “或者……”陈墨缓缓道,“他是等我看到鼎底的纹路。”

    两人同时沉默。这个推测太危险——意味着整个布局,从他们踏入封印林开始,就已经被人预判。

    “他不是来阻止我的。”陈墨低声说,“他是来确认我有没有资格继续走下去的。”

    苏瑶皱眉:“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照他说的走。”陈墨活动了下右腿,疼得龇牙,“去碑屋看看。但他不说实话,我们也不能全信。你刚才传讯,他左手有问题,对吧?”

    苏瑶点头:“每三十息一次抽搐,像是术法反噬在体内循环。”

    “那就说明他也在硬撑。”陈墨冷笑,“一个快撑不住的人,突然跑出来讲大道理,你不觉得滑稽吗?”

    “所以你在等他露破绽?”

    “我已经等到了。”陈墨盯着暗门方向,“他问我是不是蠢到会打开坟——可他从来没解释过,这坟是谁埋的。他避开了所有组织、人物、势力的名字,只用‘他们’代替。这不是谨慎,是刻意模糊。”

    “而且……”他顿了顿,“他说沈砚的妻子是被献祭的。可我们在老宅找到的名单上,并没有她的名字。”

    苏瑶一惊:“你是说,他在编造信息?”

    “不一定全假。”陈墨摇头,“但至少掺了水。他想让我相信某些事,以便把我引向某个方向。”

    “碑屋?”

    “也许。”陈墨眯眼,“但也可能是别的地方。他越是强调不去带路,越说明那里有问题。”

    他转头看向苏瑶:“待会儿进林子,你保持距离。我要试探他最后一句有没有破绽。”

    “哪一句?”

    “他说‘下次再乱碰东西,我不一定还会出手’。”陈墨冷笑,“可他根本不是来救我的。他是来确保阵法不被破坏的。所以只要我还在这片区域活动,他就一定会出现。”

    “你是说……他会监视我们?”

    “不然呢?”陈墨拍拍烟杆,“你以为他真是路过?”

    他深吸一口气,右腿旧伤仍在隐隐作痛,但比起刚才已好了些。净火盐还在怀里,能应急,但不能再硬拼。他看向暗门,声音忽然抬高:

    “你说我不该碰鼎,那你为何不早来?偏偏等我快得手才现身?这出救世主演给谁看?”

    没有回应。

    只有风从殿顶裂缝吹下,卷起几片灰烬。

    陈墨等了五秒,又道:“有些话,说一半留一半,听着像忠告,其实是钓饵。你要是真不在乎,刚才就不会打断锁链。你拦我,不是为了救我,是为了保这阵法不塌。”

    依旧无声。

    “行吧。”他耸肩,“你藏你的,我查我的。咱们走着瞧。”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他抬脚的瞬间,暗门处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陈墨立刻止步,却没回头。

    阴影里,秦风的身影再次浮现。这一次他没走近,只是站在门框内侧,光线照不到他的脸。

    “有些路,走得太快的人,死得也快。”他说完,转身离去,身影彻底没入黑暗。

    陈墨站着没动,直到听见脚步声完全消失。

    “他回来了。”苏瑶轻声说。

    “嗯。”陈墨点头,“我说对了。他必须回应,否则就暴露了目的。”

    “所以他确实是监视者。”

    “不止。”陈墨揉了揉太阳穴,“他还怕我停下来。我一质疑,他就出声,说明他需要我继续往前走。他不是阻止我,是在推我。”

    “为什么?”

    “不知道。”陈墨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不想让我留在这里研究铜鼎。”

    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青砖,那道“引”字划痕依旧清晰。他忽然弯腰,用烟杆尖端轻轻刮了一下砖面。

    灰尘落下,露出底下更深的一道刻痕——同样是“引”字的第一划,但更旧,边缘有风化痕迹。

    也就是说,这块砖上本来就有划痕。刚才那道新的,是有人后来补上去的。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能悄无声息进出此地的人,另一种,是根本不需要隐藏的人。

    “走吧。”他直起身,把烟杆收回腰间,“我们去碑屋。”

    苏瑶没动:“你真信他会让我们顺利到达?”

    “他不会拦。”陈墨冷笑,“他巴不得我们去。”

    “可万一那是陷阱?”

    “当然是陷阱。”陈墨看着她,语气平静,“但问题是——他是想害我们,还是想用我们去破另一个陷阱?”

    他迈步向前,脚步落在碎砖上,发出轻微的 crunch 声。

    苏瑶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石殿,身后,最后一盏命灯悄然熄灭。

    风穿过废墟,吹动一片焦黑的幡布,啪地一声拍在断墙上。

    陈墨忽然停下。

    他低头,看见自己左脚鞋底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泥。不是血,也不是土,而是一种混合了朱砂与骨粉的残留物——常用于临时封印的劣质符灰。

    这种灰,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座石殿从未使用过此类材料。

    他蹲下身,用烟杆挑起一点,凑近闻了闻。

    有腥气,还有一丝极淡的檀香。

    是有人 recently 在这里补过一道封印。

    而且,手法粗糙,急于掩盖。

    他抬头看向暗门方向。

    那个人回来时,脚下带进了这种灰。

    秦风不是第一次来。

    他不久前,刚刚独自进入过这里。

    陈墨站起身,把烟杆插回腰间。

    “怎么了?”苏瑶问。

    “没事。”他说,“只是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

    “他撒谎了。”陈墨看着前方幽深的林道,“他说他只是来确认我有没有资格。可他早就来过这里,还偷偷修过封印。”

    “所以他知道更多。”

    “多得多。”陈墨点头,“而且他怕我们知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右腿依旧疼,但步伐稳定。

    “所以我们也得撒个谎。”他说,“告诉他我们信了,然后……看他下一步怎么走。”

    苏瑶跟上,手指再次轻敲短笛三下。

    陈墨没回头,但嘴角微微扬起。

    风更大了。

    林子深处,传来树枝断裂的轻响。

    陈墨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去看声音来源。

    也没有加快速度。

    只是把手伸进怀里,握住了那包净火盐。

    盐粒硌着掌心,有点疼。

    很好。

    疼说明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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