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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恶霸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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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

    “别躲啊。”

    刘癞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烂牙,“大海叔,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咱们换个思路……这钱,也不是非得要现金。”

    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连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李沧海站在门口,双手死死地抓着门框,指甲深深地扣进了烂木头里,发出“咯吱”的声响。他的眼睛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像是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作响。

    他在忍。

    他在拼命地压制着体内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前世的记忆重叠,那种无力感再次袭来。但他知道,现在动手,除了泄一时之愤,没有任何好处。刘癞子人多势众,而且他现在如果因为伤人入狱,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他必须忍,必须找到一个最稳妥的解决方式。

    “你……你想干什么?”床上的李大海声音颤抖,显然也预感到了什么不对劲,他的心在滴血。

    “我想干什么?”

    刘癞子回过头,看了一眼李大海,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李沧海,眼中的恶意更甚。

    “大海叔,你儿子也不小了,但这媳妇……跟着他在这个穷窝里受罪,看着都让人心疼啊。”

    刘癞子猛地转身,一只手撑在陈秀英身侧的墙上,将她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另一只手则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游走,指尖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道油腻的痕迹。

    “秀英妹子,你要是愿意陪哥哥我几天……哪怕是去我那儿帮忙‘做个饭’、‘洗个澡’,这三百块钱的债嘛……咱们就好商量。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把这破房子修修,给你爹弄点好药。”

    “你看怎么样?这可比你去求爷爷告奶奶、去卖血强多了吧?”

    这番话,已经不仅仅是暗示了,这是赤裸裸的侮辱和逼迫!

    “畜生!你敢!”

    李大海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那是父亲最后的尊严。他想要扑下来拼命,却因为腿伤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大海!”母亲惊叫着扑过去。

    “别动!”

    那个扛着木棒的大个子混混一步跨上前,手里的木棒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地面都被震出了裂纹。他眼神凶狠地盯着李大海,“想死是不是?老东西!”

    李大海痛苦地趴在地上,额头磕破了,鲜血直流,但他只能无力地捶打着地面,老泪纵横。

    “秀英……是爹没用……是爹害了你啊……”

    而陈秀英,此刻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她看着那个近在咫尺的面孔,感受着那只在自己脸上游走的脏手,绝望和屈辱让她浑身颤抖。

    她想咬舌自尽,她想一头撞死在墙上,可是她看着地上痛苦**的公公,看着门口那个虽然愤怒却无能为力的丈夫,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冷到了骨头缝里。

    “怎么?不说话?”

    刘癞子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别人命运的感觉,他凑得更近了,甚至伸出舌头,想要去舔陈秀英脸上的泪水。

    “别怕,跟了我,有你好日子过……”

    “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狭小的屋子里炸响。

    李沧海终于动了。

    他不再忍耐,不再犹豫。他猛地冲了过来,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豹子,一把抓住了刘癞子那只正在作恶的手腕。

    刘癞子没想到李沧海敢动手,愣了一下。李沧海借着这股冲劲,加上这几十年在海上练就的巧劲,猛地一甩,将刘癞子推得踉跄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刘三!”

    李沧海挡在陈秀英面前,像是一头发狂的困兽,双眼赤红地盯着刘癞子。

    “你要钱,我给你想办法!你要是敢动我女人一根手指头,我保证让你走不出这个院子!”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僵持。

    刘癞子站稳脚跟后,反应极快,抬手就给了李沧海一记响亮的耳光。这一巴掌极重,用了十足的力道,李沧海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了血丝,耳朵里嗡嗡作响。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刘癞子摸了摸刚才被推的手腕,脸色变得阴沉无比,那是被冒犯后的暴怒。他原以为李沧海还是那个懦弱的闷葫芦,没想到竟然敢反抗。

    “怎么着?想动手?就凭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刘癞子狞笑着,冲着身后两个打手招了招手,“给我打!往死里打!让他长长记性,看看这白沙村到底是谁说了算!”

    那个扛着木棒的大个子吼了一声,抡起胳膊粗的木棒,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李沧海的脑袋砸了下来!

    这一棒子要是砸实了,李沧海不死也得残废。

    “李沧海!躲开!”陈秀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都破了音。

    李沧海没有躲。

    或者说,他根本躲不开。这狭小的空间,加上两个打手的夹击,让他无处可逃。

    但他也没有闭上眼睛等死。

    他在赌。

    赌自己这几十年在海上练就的反应速度,赌这具年轻身体的爆发力。

    就在木棒即将砸中他脑门的瞬间,李沧海猛地低头,侧身,同时伸出双手,死死地抓住了那根木棒!

    “砰!”

    木棒巨大的惯性震得李沧海虎口发麻,手臂像是断了一样疼。但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硬生生地接住了这一击。

    “哟呵?还有两下子?”

    大个子一愣,没想到这个瘦弱的渔民竟然能接住自己的全力一击。他想要抽回木棒,却发现李沧海的手像是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不放。

    “给我躺下!”

    另一个猴子见状,趁机一脚踹向李沧海的肚子。

    这一脚阴毒至极,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李沧海的腹部。

    李沧海只觉得一股剧痛传来,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然后滑落在地。

    “咳咳……”

    他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剧烈地咳嗽着,感觉胆汁都要咳出来了。

    “沧海!”陈秀英哭喊着扑过去,想要扶起他。

    “滚一边去!”

    刘癞子走上前,一脚踢开陈秀英,然后那只穿着皮鞋的脚,狠狠地踩在李沧海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破旧的解放鞋底,带着泥沙和污垢,狠狠地碾压着李沧海的肋骨。

    “李沧海,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刘癞子弯下腰,拍了拍李沧海肿胀的脸颊,语气森然,“本来我想跟你好好商量,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咱们就换个玩法。”

    “三天?不用三天了。”

    刘癞子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明天!明天太阳下山之前,我要看到三百块钱!少一个子儿,我就把你这破屋给扒了!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在这个村里混!”

    “还有……”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陈秀英,眼神里满是赤裸裸的威胁,那是一种看猎物的眼神,“要是明天还不上钱……嘿嘿,那你媳妇,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那屋里的炕,正好缺个暖脚的!我知道你们要出海,要是回来晚了……哼哼,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说完,刘癞子狠狠地碾了一下脚,仿佛要把李沧海的自尊碾碎,然后才骂骂咧咧地收回脚。

    “走!让他们一家子哭去吧!”

    刘癞子带着两个打手,大摇大摆地往屋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猴子眼珠一转,看到桌上那碗还没来得及吃的红薯,伸手抓起来就咬了一口,然后嫌弃地吐在地上:“呸!猪都不吃的东西!也配给老子吃?”

    他将剩下半个红薯狠狠摔在地上,用脚踩得稀烂。

    三人狂笑着离开了。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李大海痛苦的**声,母亲压抑的哭声,还有陈秀英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李沧海躺在冰冷的地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腹部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脸上的火辣辣更是让他清醒。

    但他没有叫喊一声。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破烂的门洞,盯着那三个消失的背影。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两团在黑暗中燃烧的火焰。

    那是仇恨。

    也是决绝。

    他伸出颤抖的手,擦去了嘴角溢出的血迹。

    “三百块……”

    李沧海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法则。

    弱肉强食,金钱至上。

    没有钱,你的尊严就被踩在脚底;没有钱,你的妻子就任人凌辱;没有钱,你的命还不如一条狗。

    “我要有钱……”

    李沧海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那个念头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

    “我要有很多很多的钱。多到让刘癞子这种人,跪在地上求我。”

    他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虽然摇摇晃晃,但他还是站了起来。他推开了想要搀扶他的陈秀英,一步步走到那张方桌前。

    桌上,那张被猴子咬了一口的红薯已经变成了一滩烂泥。

    那半截铅笔还在。

    那张画着海底地形的草图还在,上面落了一点灰尘,但那些线条依然清晰。

    李沧海拿起那张图,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明天。

    只有明天一天时间。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这条命,赢回来的是整个家。

    “沧河。”

    李沧海突然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一直躲在里屋门后、吓得瑟瑟发抖的弟弟李沧河探出头来,眼里满是惊恐:“哥……”

    “去,把门关上。找块木板把那个洞堵住。”

    李沧海拿起那半截铅笔,在地图上的一个点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然后去睡觉。明天凌晨,咱们出海。”

    “去鬼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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