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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一身傲骨敬刘琨,沈砺含冤下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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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周朝廷的旨意没过几天,便到了京口。

    周荻领着十数禁军堵在营门口,手捧黄绫,声音刻意扬得很高:

    “江北军军侯沈砺,守城微有微功,然指挥失当,刚愎自用,不听禁军劝告,致牛宝之战死、何况重伤、大周将士死伤惨重。着即革职,下狱候审。钦此。”

    他卷回圣旨,斜睨沈砺:“沈军侯,接旨吧。”

    沈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有些愣出了神。

    弟兄们瞬间围了上来。陈七拖着伤腿,石憨拄着拐杖,林刀按紧刀柄,王柯叶的手已经握住了刀,向康立在沈砺身后,脸色铁青的攥紧双拳。

    周荻嗤笑一声:“怎么,想抗旨?”

    沈砺缓缓转身,看了一圈弟兄们。目光从陈七,扫到石憨,掠过林刀,停在王柯叶身上,最后落在向康脸上。

    “谁也不准动!”

    “沈哥!”陈七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说了,谁也别动!”沈砺的声音低沉却又平静。

    他转过身,走到周荻面前:“我跟你们走。”

    周荻得意地挥了挥手,两名禁军上前,便要上枷。沈砺淡淡一瞥,那两个禁军的手当即停在半空,竟不敢上前。

    “不必上枷。”周荻摆手,“沈军侯是个聪明人,不会跑的。”

    弟兄们纷纷僵在营门口,眼睁睁目睹沈砺就这么被押出了营地。

    石憨拄着拐杖,气得浑身发抖;陈七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林刀垂着头,指节捏得发白;王柯叶死死盯着周荻的背影,像一头随时要扑出的狼。

    向康一把拉住他:“沈军侯说了,等大哥来京口。”

    王柯叶咬牙切齿,只能狠狠将刀插回鞘中。

    牢房设在建康城南,是禁军的地盘。

    沈砺被关在最深处一间,四面砖墙,只一扇铁门,墙上开着巴掌大的小窗,透进来的光刚好够看清手上的新旧伤口。地上铺着稻草,沾着早已干涸的血迹。

    他靠墙闭目静坐,身上那几道伤已经结了痂,痒得难受,但他没动。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不像是狱卒。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刺耳得很。

    沈砺睁开眼,看见了谢运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便服,手里拄着拐杖。他老了,背有些驼,可眼神依旧锐利。

    谢运走进来后,狱卒赶忙搬来了把椅子,躬身退了出去。他坐下,直直地看了沈砺许久。牢房里静得只剩下墙壁上水珠往下滴落的声音。

    “你很像一个人。”

    谢运忽然开了口。

    “刘琨。你听说过吗?”

    这个名字一入耳,沈砺的睫毛瞬间动了一下。他听说过这个人,知道这是个真正的大英雄。

    早在江北的时候,有个老卒说起过——说这个人孤守并州十几年,身边全是胡人,却依旧不曾放弃,打了一辈子仗的他,最后却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他是英雄。”谢运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旁人旧事,“永嘉五年,洛阳陷落,中原沦丧。人人南下逃命,唯独他却偏要往北走。一个人、一杆旗,孤身去了并州。”

    谢运的看了眼沈砺,接着平静地说道:

    “并州是个什么地方?四周尽是胡骑,城中百姓饿得易子相食。他去了,一待便是十几年。孤守并州,闻鸡起舞,枕戈待旦,替天下汉人们竖起了一杆大旗。当时全天下的汉人都在看着他,觉得他是希望,是那杆不倒的大旗。”

    他顿了顿。

    “可他最后死了。却不是死在胡人的手里,而是死在了自己人、王敦的手里。”

    听了这话,沈砺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下。

    “知道为什么吗?”谢运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王敦杀他,不是因为恨他,而是因为他太干净了。干净到碍事。他孤身在北方竖起一杆旗,胡人怕他,自己人也怕他。怕他真把旗插到洛阳,怕他真把天子接回来。他若回来了,我们这些偏安江南的人,算什么?”

    沈砺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腔傲骨:“你们怕什么?”

    “怕成一个笑话。”谢运的声音忽然轻了,像在自语,“我们在江南经营这么多年,庄园、田产、官位、名望,还娶了妻妾,生了子女,样样安稳。我们早就告诉自己,北地回不去了,只能偏安。可若有人真回去了,我们算什么?贪生怕死的废物?苟且偷生的懦夫?”

    谢运缓缓站起身,拄着拐杖,在牢房里踱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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