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那些首级,根本不是海贼的,全是京口百姓的!”
沈砺猛地握紧残枪,语调透着悲凉:
“你说禁军杀良冒功,可证据呢?那些首级已经被血泡得发胀,脸都模糊不清。就算有人认出来了,可谁又敢说?敢站出来的人,下一个被砍头的就是他自己。”
听罢,向康咬着牙,一拳狠狠砸在断墙上,手背瞬间渗出血来,他却浑然不觉,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怒。
正当众人满腔怒火之际,周荻忽然来了,还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嚣张。
他骑着马,带着几个亲兵,直接闯进了江北军营地,没有丝毫客气。
守门的士卒想拦,却被周荻一鞭子抽在脸上,血珠飞溅。士卒疼得捂住半边脸,踉跄着退到一旁,敢怒不敢言——如今的江北军伤亡惨重,早已没了往日的底气,根本无力与禁军抗衡。
沈砺从废墟上走下来,站在营地中间,冷冷地盯着周荻。
周荻翻身下马,笑眯眯地走过来,拱了拱手:“沈军侯,辛苦了。朝廷派我来,接管京口的防务。海贼围城,你部死守多日,伤亡惨重,也该好好歇歇了。”
沈砺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冷冷的问道:“接管防务?”
“不错!这是朝廷的旨意。”周荻从袖子里掏出一卷黄绫,扯着嗓子念道,“江北军军侯沈砺,守城有功,着即休整待命。京口防务,暂由禁军副统领周荻接管。钦此。”
念完,他把黄绫卷起来,塞回了袖子里,脸上的笑容愈发傲慢:“沈军侯,赶快接旨吧。”
沈砺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盯着周荻,仿佛要将他看穿。
周荻的笑容收了一点。“沈军侯,这可是朝廷的旨意。你要抗旨?!”
“孙粮攻城的时候,你们在哪儿?”沈砺忽然问道。
周荻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阴鸷:“沈军侯,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说我禁军没打仗,你可有证据吗?”
说着,他又往前逼近半步,压低声音,恶毒的威胁道:
“我还可以说,因你指挥不当,刚愎自用,不听禁军的劝告,才导致牛宝之战死、何况重伤,江北军死伤无数。你说,朝廷会信你,还是信我?!”
听了这话,沈砺的指尖死死攥着残枪,枪杆几乎要被他捏断,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却终究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周荻看着他隐忍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沈军侯,识相的,就别多管闲事。朝廷治罪的旨意,很快就会到。你是个聪明人,别做傻事,免得连累整个江北军。”
说完,他翻身上马,带着亲兵扬长而去,留下满营江北军士卒的滔天巨怒。
陈七拖着伤腿,从旁边的营帐里冲出来,就要朝着周荻的方向追去,却被沈砺一把拉住。
“沈哥!你忍得了?”陈七红着眼眶,声音嘶哑,“他们抢功劳、杀百姓,还敢威胁你,咱们跟他们拼了!大不了一死,也不能受这种窝囊气!”
沈砺却看着他,语气格外坚定:“忍不了也要忍!”
“为什么?”陈七的眼泪掉了下来,“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看着,这么多弟兄们白死了?!”
“忍不了,就中了他们的计。”沈砺松开手,目光扫过身边愤怒却无力的士卒,“他们巴不得我们动手,只要我们敢反抗,他们就会扣上‘造反’的帽子,到时候,就有理由把我们江北军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垂下头,狠狠地跺了一脚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