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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致命熬局,百姓撕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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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踱步到窗前,看着建康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没有人知道,就在不远的京口,此刻正陷入一场生死博弈,一座孤城,一群孤人,正在苦苦支撑。

    他站了很久,突然走回案前,写了一封信。内容很短,却字字沉重。

    “京口不可失。”

    他把信折好,叫来亲信。“送到谢府,亲手交给谢公。”

    亲信接过信,犹豫了一下。“大人,谢公近来对朝堂之事避之不及,他会看吗?”

    韩穆却语气坚定。“会!”

    亲信不再多问,拿着信便匆匆离去。

    韩穆重新坐回案前,再次目光悠远地望向窗外——他在等。

    等谢运动,等王僧言动,等那个他期盼了许久的人出现。

    他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会来。但他知道,快了。

    那份污蔑沈砺谋逆的告示还贴在京口城内,边角被风吹得起翘。路过的百姓,有的瞥一眼,摇了摇头走了。有人停下来,看了很久,叹口气走了。还有人站在告示前面,紧紧攥着拳头,眼眶红了。

    一个老人站在告示前面,久久没有挪动。旁边的人认出他,是城东卖豆腐的老王头。

    “王叔,你看啥呢?”

    老人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告示上的字,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泛起了泪光。他伸出颤抖的手,一把将那张告示撕了下来。

    旁边的人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压低声音惊呼:“王叔!你疯了!那可是朝廷的告示,撕了是要杀头的!”

    老人把告示叠好,揣进怀里。“我知道。”

    “那你——”

    “沈将军不是反贼!”老人眼里满是坚定与感激,“前阵子,俺家小孙子饿得快死了,是沈将军让人送来的粮,是他给俺们施的粥,救了俺们一家人的命。反贼会做这种事吗?”

    此话一出,周边原本嘈杂看热闹的人群瞬间寂静,所有人都说不话来。老王头佝偻颤抖地身子,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远去,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着:

    “反贼会拼尽全力守住这京口,护住俺们这些百姓吗?不.....不会的!”

    消息传到李老爷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府中神色悠闲地喝着茶。听完管家的禀报,他把茶盏放下,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语气满是不屑:

    “撕告示?一个乡野老丈,也敢做这种忤逆朝廷的事?”

    “是。城东卖豆腐的老王头。”

    李老爷嗤笑一声。“一个卖豆腐的,翻不起浪。”

    管家低着头,没敢说——不止一个。今天撕告示的不止老王头,还有城西的铁匠,城南的菜贩,城北的脚夫。一个接着一个,都在撕。

    那天傍晚,暮色四合,向康看见沈砺站在旗杆下面,欣喜地走了过来。

    “沈军侯,城里有人在撕告示。”

    “不止一个,”向康继续说道,语气愈发激动,“有卖豆腐的老王头,还有铁匠、菜贩,好多百姓都在撕告示,大家都记着你的好,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沈砺沉默了很久,忽然只是轻轻说了一句:“知道了。”

    风从北方吹过来,他望着城里的方向,那里有太守府,有牛宝之,有那个替他撑了三天的女子,还有一群信任他、支持他的百姓。

    他得撑下去。撑到她撑不住的时候,他接着撑。

    当谢道韫再次从太守府出来的时候,天又黑了。侍女扶她上车,低声说:“小姐,今天那个文士没来。”

    谢道韫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靠在车壁上,神色平静。

    “小姐,他们是不是害怕了?”

    谢道韫掀开帘子,望着城北的方向。在暮色里,那面旗还看得见,在风的吹动下,猎猎作响。

    “不是怕。”她说,“是在等。”

    侍女没听懂,但谢道韫已经放下了帘子,语气坚定:

    “回去吧。明天还来。”

    马车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而太守府的门口,王僧言的人还在守着。他们看着马车走远,有人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这谢家小姐,到底要坐到什么时候?”

    没有人回答。夜色深沉,风依旧吹着,所有人都在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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