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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江心暗涌,高群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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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言,转身就走,连头都不敢回。

    等何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营地的拐角,石憨才凑过来,满脸疑惑地小声问道,

    “沈哥,他夸俺干啥?俺也没做啥大事啊,就是砍了几个海贼而已。”

    沈砺没有回答,只是抬眼望向何况离去的方向,眼底带着淡淡的暖意。

    他知道,何况这是在示好,

    用他自己最笨拙、最坦荡的方式。

    夜里,京口的风带着江边特有的水汽,吹在身上,带着一丝微凉。

    沈砺站在了帐外,夜色深邃,星光微弱。

    他埋干粮的地方,已经鼓起一个小土包。

    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那些松软的泥土,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仿佛能感受到那些逝去之人的气息。

    抬眼望向北方的夜空,目光悠远而坚定。

    他站了许久,久到夜风卷起他的衣袍,久到心底的思念,再次蔓延开来。

    当风吹过来时,带着京口特有的水汽,混杂着泥土的气息,

    他忽然想起刘驭曾经说过的话,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活着,才有以后。”

    他握紧了手里的枪,愈发清醒。

    千里之外的北地,寒风凛冽。

    朱木川大营里,灯火依旧通明。

    高群坐在自己帐中,手里捏着一份密报。

    他生得俊美极了,面如冠玉,眉眼清俊,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衫,腰间束着一条玉簪,看起来像个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周身透着一股书卷之气。

    但若是细看,便会发现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静了,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看不出丝毫喜怒,也看不出真假,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在其中激起一丝波澜。

    他就那么坐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发出细微的声响,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神色平静的诡异。

    密报是从江南加急送来的,上面只有一行字:

    “沈砺入京口,孙粮败退。”

    他把密报放下,端起茶喝了一口。

    茶是那个人爱喝的。

    而当他喝的时候,总会想起那个人。

    但今夜,他没有想。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沈砺——

    那个让王景略特意传话、另眼相看的人,

    那个让慕容烈甘愿舍命挡箭、以命相护的人,

    那个让元涛直言“过不去”、束手无策的人。

    想到这里,高群忽然轻笑出了声,

    有玩味,有浓厚的兴趣,还有一点点难以掩饰的期待与兴奋。

    “真的是有趣极了。”

    轻声呢喃里带着一丝玩味,还有一丝势在必得的笃定。

    他站起身,迈步走出营帐。

    迎着北地凛冽的寒风,抬眼望向南方,

    目光深邃,藏着无尽的算计。

    他转头,对身边立着的亲信沉声道:

    “派几个人乔装成流民,悄悄去江南,跟着那个叫孙粮的。”

    亲信一愣,躬身问道:“将军的意思是......”

    高群看着他,依旧笑着。

    “让他多活几天,多搞几次事。”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望向南方,一字一句道:

    “水越浑,才能越好摸鱼。”

    亲信恍然大悟,连忙躬身领命。

    高群重新望向南方,

    风从北地吹过来,带着荒原的冷。

    但他看的方向,却是暖的。

    那里,有他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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