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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夜战北哨,血火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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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亲兵皆是一怔。死士营的功劳,向来轮不到他们头上,刘校尉这是……公然撑腰?

    可没人敢违令。几人上前,小心翼翼将四人抬起。

    沈砺在被抬走前,回头望了一眼刘驭。

    对方亦看着他,眼神深沉,只轻轻颔首。

    没有承诺,没有拉拢,只有一句无声的——

    我看见了。

    当夜,北哨四人大败胡骑探哨的消息,便像野火般烧遍全营。

    “锐锋营那四个新来的?四个人挡了四十骑?!”

    “赵阎罗把人往死里坑,结果坑出一群硬骨头!”

    “这哪是死士,这特么分明是锐锋啊!”

    消息一层层往上递,最终消失在了江北大营的层层帷幕之后。

    没有人知道,那道帷幕后面的人,有没有看见这四个人的名字。

    而与此同时,数千里外的建康城。

    谢府深处,一炉沉香,青烟袅袅。

    谢运一身素色宽袍,临窗静坐,听着手下从江北传回的密报。

    听完北哨一战,他闭目片刻,淡淡问:

    “四人皆流民出身,无门无派?”

    “是,无家世、无靠山,只凭一腔血气死战。”

    谢运缓缓睁眼,眸中无波无澜:

    “乱世之中,最可贵者,不是甲坚兵利,是人心不死。”

    手下低声问:“要不要……暗中留意,以备日后之用?”

    谢运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世家气度:

    “不必。我守江南士族安稳,他守北地归乡一念。各守其道,各安其心。他若真能活到风云起势之时,再谈不迟。”

    言罢,他抬手轻拂衣袖,不再多问。

    江北微末小卒的生死战功,于他而言,不过是这乱世长卷中的一笔淡墨。

    记之即可,不必扰心。

    军营医帐。

    沈砺缓缓睁开眼。伤口已被处理,疼得刺骨,却让他清晰地知道——自己还活着。

    石憨、陈七、林刀都在旁边,或坐或靠,虽狼狈,却都活着。

    见他醒来,陈七松了口气:“沈哥,我们活下来了。刘校尉……还报了我们功。”

    石憨咬牙:“可赵奎那狗官,肯定还会害我们!”

    沈砺看向帐外沉沉夜色,声音轻而坚定:

    “害一次,我们活一次。害十次,我们活十次。”

    “他想把我们当炮灰踩。那我们就偏要从这炮灰堆里,爬出去。爬到他够不着,爬到能北望故土,爬到——回家的那一天。”

    林刀忽然开口,声音淡淡,却掷地有声:

    “我们跟着你。”

    “回家!”

    陈七、石憨齐齐点头。

    四双眼睛,在昏暗医帐中,亮得如同星火。

    窗外北风呼啸,吹过万里边关。

    北方是胡骑铁蹄,南方是世家安稳,中间是乱世烽烟。

    而四个微末如尘埃的流民,在这最黑暗的角落,立下了最朴素的誓言——

    向北。

    回家。

    死战不退。

    然而沈砺不会知道,此刻就在百里之外的魏都,还有一个人正看着同一份战报。

    那人面容清瘦,眉眼温和,穿着一身青色儒衫,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

    他把战报放下,轻轻说了一句话:

    “沈砺……你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旁边的谋士低声问:“先生,要不要……”

    那人抬手止住他的话,笑了笑:

    “不急。”

    “先让他活着。”

    “活着,才有意思。”

    烛火跳了跳,映着他的脸。

    那卷战报上,赫然盖着“魏都丞相府”的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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