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发顶。
“等我回来。”他低声说,手臂收紧。
沈清禾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三、灯下的行装
出发前两日,萧砚辞被紧急军务召回城中兵部,几乎日夜不离。沈清禾知道,他是在做最后的部署和准备。
她也没闲着。白日里依旧去暖棚,去池塘边,去后坡看宋师傅整地,只是有些心神不宁。晚上,她便坐在灯下,开始为他收拾行装。
厚重的冬衣,贴身的软甲,磨得锋利的佩剑和匕首,常用的金疮药和解毒散……她一样样检查,叠放整齐。又想起边关苦寒,食物单调,便将自己腌的那一小坛酱菜(用的是暖棚里最早那批小萝卜和辣椒),还有晒得干爽的菠菜干、豆角干,用油纸仔细包好,塞进行李的缝隙。
最后,她拿出一个靛蓝色、半新不旧的荷包。这是她前些日子偷偷做的,针脚不算顶好,但很密实。荷包的一面绣了丛简单的兰草,另一面,她用最细的银灰色丝线,绣了两个小字——“平安”。
她将荷包捏在手里,看了许久,然后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冬夜的寒风立刻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冷意。她望着漆黑无星的夜空,那是他即将奔赴的方向。
站了不知多久,直到手脚冰凉,她才关窗回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笺,提笔。
她写得很慢,很认真。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是细细叮嘱:天冷加衣,按时吃饭,伤口要当心,不要一味冒进……写写停停,不知不觉,竟写满了整整一页纸。
最后,她在末尾写上“清禾手书”,吹干墨迹,将信纸折成小小的一方,和那个装着平安符的荷包一起,放进了他行李最贴身的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已是深夜。她吹熄了灯,和衣躺下,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久久无法入睡。
四、离别前的晨光
出发前夜,萧砚辞终于从城里赶了回来,风尘仆仆,眼下一片青黑。
沈清禾已经备好了简单的饭菜,温在灶上。两人对坐吃饭,依旧沉默,但空气中流淌着一种无形的、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饭后,萧砚辞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书房,而是坐在炕沿,拉着沈清禾的手,细细看她。
“庄子上的事,别太操心。银钱不够,库房支取,或者让周武去城里钱庄取。若是……若是有人来打扰,或是庄子上遇到难处,就让人去兵部找李侍郎,或者去秦太医府上递个话,他们会帮你。”
“宋师傅是实在人,但毕竟是新来的,涉及银钱土地,还是要多留心眼。”
“暖棚里暖和,进出当心寒气扑着。池塘边滑,少去。”
他絮絮地叮嘱,事无巨细,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沈清禾只是点头,握着他的手,指尖冰凉。
“这个,你带着。”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从怀里取出那个靛蓝色的荷包,递给他,“里面……是我去寺里求的平安符。还有一封信。”
萧砚辞接过荷包,布料柔软,还带着她的体温。他摩挲着上面简单的兰草纹样,又捏了捏里面纸张的厚度,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猛地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等我回来,清禾。”他声音埋在在她颈窝,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定等我。”
“嗯,我等你。”沈清禾回抱住他,脸颊贴着他冰凉的铠甲,“我和庄子,都等你回来。”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谁也没有多说话,只是紧紧依偎,仿佛要将分离后所有未知的寒冷,都在这一个拥抱里汲取足够的温暖。
次日天未亮,萧砚辞便起身了。他动作很轻,但沈清禾还是一下子就醒了。
她没有起身,只是侧躺着,看着他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迅速而利落地穿好铠甲,佩上长剑。玄色的甲胄在昏暗中泛着冷硬的光泽,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却也越发……遥远。
他收拾停当,走到炕边,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我走了。”
“……嗯。”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将她的模样刻进心底,然后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房门开合,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很快又恢复了寂静。
沈清禾躺在温暖的被褥里,却觉得浑身发冷。她听着院子里传来马蹄声,由近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黎明的寒风中。
天,终于一点一点亮了。
她慢慢坐起身,穿戴整齐,走到窗边。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地上几行清晰的马蹄印,指向庄外,指向遥远而未知的边关。
她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拿起靠在墙角的锄头,走出了房门。
田地里,冬小麦已经冒出了一层浅浅的、倔强的绿意。暖棚里,新一茬的蔬菜正在生长。池塘的水,在晨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后坡上,宋师傅大概已经开始忙碌了。
日子总要继续过下去。
她握紧了冰凉的锄头柄,深吸一口冬日清晨凛冽而清新的空气,朝着她的暖棚走去。
他守他的国。
她种她的地,等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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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萧砚辞走后,沈清禾将所有精力都投注在田地和暖棚上。“紫玉茄”和“珍珠玉米”的育苗遇到了难题,宋师傅也一筹莫展。同时,京中关于将军出征、夫人独守庄园的议论又起,甚至有人开始打庄子产出和土地的主意。一日,庄子上突然来了一队不速之客,为首的竟是永宁侯府那位林三姑娘的兄长,态度倨傲,开口便要“买”下庄子后坡那块地,说是看中了那里的“风水”。沈清禾握着锄头,挡在田埂前,神色平静:“这地,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