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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跪在江南的春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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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下到后半夜,渐渐小了。

    萧砚辞浑身湿透,跪在积水里,意识开始模糊。肩头的伤口疼到麻木,冷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冻得他牙齿打颤。

    可他没动。

    他不能动。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如果这次她再不肯回头,他就真的……永远失去她了。

    就在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栽倒时——

    “吱呀”一声。

    门开了。

    昏黄的灯光从门内泻出,照亮了门前一小块湿漉漉的青石板,也照亮了……她苍白平静的脸。

    沈清禾提着灯笼,站在门口,看着他。

    “进来吧。”她说,声音很轻,没什么情绪。

    萧砚辞怔怔抬头,雨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将军,”她重复了一遍,侧身让开,“进来。”

    不是梦。

    萧砚辞浑身一颤,想站起来,可双腿跪了太久,早已麻木,刚一动,就往前栽去——

    一双纤细却有力的手扶住了他。

    沈清禾架着他的胳膊,将他半扶半拖地弄进屋里,放在椅子上。

    灯光下,他浑身湿透,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冻得发紫,肩头的纱布被血和雨浸成暗红色,狼狈得让人不忍直视。

    她转身去厨房烧水,又翻出干净的布巾、金疮药、还有一套她父亲的旧衣裳——料子普通,尺寸却意外地合适。

    “把湿衣服换了。”她把东西放在他面前,转身要走。

    “清禾……”他伸手,想拉她,指尖却颤抖得厉害。

    沈清禾脚步一顿,没回头。

    “先换衣服,处理伤口。”她说,“其他的,等你好了再说。”

    五、沉默的包扎

    热水端来,金疮药摆好,干净衣裳放在手边。

    沈清禾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

    萧砚辞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心头那点微弱的希望,一点点凉下去。

    她不是心软了。

    她只是……不能眼睁睁看他死。

    仅此而已。

    他咬牙,开始解湿透的衣裳。动作很慢,因为每动一下,伤口都疼得撕心裂肺。

    外袍脱下,中衣解开,露出肩头狰狞的伤口——纱布早已和皮肉黏在一起,他试着撕开,却疼得闷哼一声,额角冷汗涔涑。

    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他。

    沈清禾拿过剪子,剪开纱布,用温水浸湿黏连处,然后,一点一点,将纱布剥离。

    动作很轻,很慢,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可她的脸上,没有心疼,没有不忍,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平静。

    “疼么?”她忽然问。

    萧砚辞眼眶一热:“疼……”

    “知道疼就好。”她抬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深得像潭,“记住这种疼。”

    “以后,别再为不值得的人,糟蹋自己。”

    萧砚辞浑身僵住。

    不值得的人。

    他在她心里,已经……不值得了。

    纱布终于全部揭开,伤口暴露在灯光下——深可见骨,边缘泛白,因为泡了雨水,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溃烂。

    沈清禾清洗伤口,撒上金疮药,重新包扎。整个过程,她的手很稳,眼神很冷。

    包扎完毕,她将父亲的旧衣裳递给他:

    “换上吧,我去煮姜汤。”

    “清禾。”他忽然叫住她。

    沈清禾回头。

    萧砚辞看着她,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如果……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么?”

    沈清禾静静看了他三息。

    然后,她说:

    “将军,死人不会难过。”

    “活人才会。”

    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萧砚辞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看着桌上那盏昏黄的灯,看着墙上那幅《傲雪寒梅图》——

    忽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啪——!”

    清脆,响亮。

    在寂静的夜里,惊心动魄。

    ------

    【下章预告】

    萧砚辞在江南小院住下,伤口反复,高烧不退。沈清禾不再赶他,却也不再与他说话,每日只按时送药送饭,像照顾一个陌生的病人。第七日,他勉强能下地,推开她房门,却看见她正对着一封信垂泪——是顾临渊从京城寄来的,信中寥寥数语,却字字诛心。萧砚辞夺过信,看完后,当着她的面将信撕得粉碎,红着眼问:“他算什么?我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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