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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风动窗纸,针引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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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掺水?中和药性?她倒是聪明。本将给她毒药,她却给我调成‘糖水’。这是在试探本将的底线,还是在……怜悯本将?”

    影一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他知道,将军最恨的,不是背叛,而是“被算计”。

    沈清禾这一手,看似顺从,实则是在无声地反抗——她用了秘料,却把毒解了。既保全了战旗的“完美”,又保全了她自己的“清醒”。

    “还有呢?”萧砚辞忽然问。

    “还有……属下……属下在偷听时,似乎被她发现了。”

    “哦?”萧砚辞眸色微沉,“她可有动作?”

    “她……她对着阴影处笑了。”影一声音发苦,“那笑容……属下不敢看,只觉得后背发凉。她似乎……似乎知道那是属下的藏身之处。”

    萧砚辞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直起身,目光穿过重重屋檐,望向西跨院那一点微弱的烛火。

    “她解不了。”萧砚辞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那枚冰冷的玉佩,“那秘料里的‘醉仙散’,本就是以毒攻毒的引子。她以为她在解毒,实则……是在用自己的血气,催发旗中真正的杀机。”

    他抬头望向西跨院,目光幽深如渊,“撤。让她绣。本将倒要看看,当这面旗彻底‘活’过来的时候,她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而西跨院内,烛火依旧摇曳。

    沈清禾坐在绣架前,指尖的银针早已停下。

    她听着窗外那阵极轻的风声彻底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走了?”

    她低声自语,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萧砚辞,你既然爱看戏,那我就演给你看。只是这戏票钱,你未必付得起。”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

    那原本白皙修长的指尖,此刻竟隐隐泛着一丝极淡的青灰色。那是刚才调和秘料时,沾染的一丝未被完全中和的药性。

    “醉仙散……”她轻笑一声,眼底却闪过一丝痛楚,“果然名不虚传。”

    她只觉得指尖的麻木感如毒蛇般顺着血脉疯狂上窜,心口像是被滚油浇灌,又似有无数细针在经脉里疯狂游走。

    视野开始出现重影,烛火在她眼中分裂成两团摇曳的鬼火。

    那是毒发的前兆,是拿命博弈的代价。

    “青竹……”她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砂砾,“青竹!”

    门外,青竹推门而入,见她脸色苍白,冷汗淋漓,连忙扶住:“夫人!您怎么了?”

    “没事……”沈清禾咬牙,额角冷汗涔涔,“只是……只是这药性,比我想象的……要烈。”

    她没想到,萧砚辞给的毒,竟是“透骨”的。哪怕她已经极力中和,那毒气依旧顺着指尖渗入了经脉。

    “夫人,要不……咱们停一停吧?”青竹心疼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战旗,咱们不绣了!”

    “不行!”沈清禾猛地推开她,眼神却异常清明,那是濒死挣扎下的最后一丝清醒,“不能停……一旦停了,他就会知道我在耍花样。这旗……必须绣完。”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那枚藏着解药的银针,狠狠扎在自己指尖。

    一滴黑血渗出,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砖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竟带起一缕极淡的腥气。

    “青竹,去……去把那碗莲子羹端来。里面……加点盐。”

    她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死死咬住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那股蚀骨的剧痛。

    “加盐?”青竹一愣。

    “醉仙散遇盐则凝,能暂时压住药性。”沈清禾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指尖的疼痛让她浑身发抖,却不敢倒下,“我要撑到明天……撑到把这面旗,亲手交到他手里。”

    窗外,月光忽然被乌云遮住,天地一片漆黑。

    沈清禾坐在黑暗中,指尖的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她知道,这场博弈,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要么,她借着这面旗,反杀萧砚辞,重获自由;

    要么,她毒发身亡,成为这将军府里,又一缕冤魂。

    “萧砚辞……”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那是绝境中的破釜沉舟,“这局棋,你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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