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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寒针绣旗,暗纹藏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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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的萧砚辞。

    沈清禾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沉静的冷光。

    “青竹,取绷布与绣线。”她将宣纸放回锦盒,拿起绣针,指尖捻起丝线,动作从容而稳定,“从今日起,我闭门刺绣,不见任何人。”

    “夫人,那暗纹……我们真的要照绣吗?”青竹忧心忡忡,“万一那是杀头的机密……”

    “要绣。”

    沈清禾手腕轻转,银光一闪,针尖稳稳刺入绣布,第一针落下,平整利落。

    “他要我绣暗纹,我便给他暗纹。他要我做利刃,我便做利刃。”

    她声音轻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只是,谁也没有规定,这暗纹之中,只能藏着萧砚辞的心思。

    她的针,她的线,她的手法,绣出的纹路,究竟藏着谁的局,唯有天知地知,她知。

    接下来三日,西偏院闭门谢客。

    烛火从清晨燃到深夜,绣针起落之声昼夜不息。

    沈清禾几乎不曾离开案边,一针一线,细致入微。表面上,她严格依照图样,绣出寒竹挺拔,红梅艳绝,暗纹规整,分毫不差。

    可唯有她自己知道,在竹节第三道、第七道、第九道暗纹处,她悄悄改动了三处分毫。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在外人眼中,这依旧是一面完美无缺的战旗。

    唯有懂得密纹的人,才能看懂其中暗藏的玄机。

    萧砚辞想掌控她,那她便先钻进他的掌心,再一点点,磨破他的掌控。

    第三日日落时分,最后一针落下。

    沈清禾剪断丝线,轻轻举起那方一尺见方的战旗小样。

    竹影挺拔,红梅泣血,暗纹藏于竹节之间,远看浑然天成,近看杀机暗藏。

    青竹看得屏息,半晌才轻声叹道:“夫人,这面旗……太美了,也太吓人了。”

    沈清禾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将战旗叠好,放回紫檀木盒中。

    “吓人,才有用。”

    只有让萧砚辞忌惮,她才有资格在这吃人的萧府活下去。

    话音刚落,院门外,再次响起了那道令人心悸的滚轮声。

    轻缓,沉稳,由远及近,带着一如既往的压迫感,停在了西偏院的门口。

    烛火猛地一跳,映得屋内光影明灭。

    青竹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攥紧了沈清禾的衣袖。

    沈清禾却神色从容,将锦盒端正放在案上,缓缓理了理衣襟,重新坐回绣架之前,垂眸捻针,恢复了那副温顺沉静的模样。

    院门被轻轻推开。

    玄色衣袍如墨云漫入,萧砚辞坐在轮椅之上,眉眼冷峭,墨玉腰佩在昏黄光影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没有看别处,目光径直落在案上那只紫檀木盒上,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如古玉相击,带着探不尽的幽深:

    “三日期满。”

    “沈夫人,绣出来的东西,可对得起本将军的期待?”

    滚轮轻响,他缓缓逼近,空气再次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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