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卷 第160章 “这是何字?”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两步跨作三步走,腰肢发力,那大扫帚在他手里飞成了残影。

    几个呼吸的工夫,他收起扫帚,反手摔在地上。

    黑色的墨点顺着墙皮往下淌,白绫上赫然出现了两个大得离谱的字。

    左边一个“栓”,右边一个“Q”。

    “这是何字?”

    周延凑了上去,推了推老花镜,转头看向沈修。

    沈修盯着那两个扭捏成一团的黑疙瘩,额角青筋暴起。

    “大乾文字里,从未有过这两个字,林凡,你敢造字戏弄太后?”

    林凡翻了个大白眼,顺手扯过旁边一张宣纸擦了擦手。

    “这叫失传已久的抽象派,专门用来对付你们这种人的。”

    “意思就是,我对你们这种白痴行为,表示深深的绝望和感谢。”

    “听懂了吗?没听懂就赶紧滚回家问你爹去。”

    沈修气极反笑,对着帘后拱了拱手。

    “娘娘,林凡在此胡言乱语,亵渎圣德,请娘娘下旨正法!”

    帘后的太后缓缓站起身,人影在珠帘后晃动。

    “林凡,哀家给你机会,你却只会在桌面上撒泼。”

    “大儒陆维清就在后堂,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去跟他谈谈南境的法理。”

    林凡突然冷笑一声,伸腿把面前的红木桌子直接掀翻。

    “砰!”

    果盘酒盏碎了一地,几个靠得近的才子被汤水泼了一身,狼狈乱窜。

    林凡从烂背心的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卷轴,随手一甩。

    卷轴顺着台阶滚下去,长达数丈,密密麻麻全是黑字。

    “法理?陆维清那是南境陆家养的狗,他懂什么法理?”

    “我这儿有一份南境抄出来的‘礼品名册’,倒是有不少熟面孔。”

    林凡踩着地上的碎瓷片,一步步走向那群才子。

    “沈修,你要不要先来读读这一段?”

    “南境历三十一年,三月三,沈家沈大富收受陆家生金三千两,换回京师盐引三十张。”

    沈修的脸色唰地一下变成了白纸,脚底下一滑,差点没站稳。

    “你……你胡说!这是诬陷!”

    林凡没理他,转头看向另一个穿着鹅黄长袍的青年。

    “赵小侯爷,你也别躲,这上面记着呢,你爹赵万全,在南境可是有三处私产。”

    “连房梁上的金砖都是陆家亲自送的,要不要我派玄七去帮你搬回来?”

    大院里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昂首挺胸的才子们,此刻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地缝里。

    太后在帘后猛地抓紧了扶手,呼吸声粗重了几分。

    “林凡,你想在这儿抄家不成?”

    林凡摊开两只手,耸了耸肩膀。

    “哪能啊,这不是大家都在聊忠孝吗?”

    “我给你们提供点素材,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父慈子孝’。”

    他弯下腰,捡起那卷名册,在沈修的脸上拍了拍。

    “刚才不是要作诗吗?来,念一个听听,谁声音大,我就少收他爹两块砖。”

    沈修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侯爷……这上面一定有误会,家父……家父那是……”

    林凡直接一脚把他踹歪在地上。

    “误会你个头,刚才那股子狂劲儿哪去了?”

    “不是要考我文才吗?老子这就教教你文坛的新规矩。”

    林凡转过身,大跨步走向高台,站在软帘前面。

    他伸出手,用力一扯,厚重的珠帘瞬间崩裂,玉珠子哗啦啦撒了一地。

    太后那张苍老而扭曲的脸露了出来。

    “林凡,你敢直闯驾前!”

    林凡压根没正眼看她,而是从高台上往下扫视那一圈跪地的才子。

    “看看你们这副德行,京城的名门望族,全是这种软骨头。”

    “鹅伸长脖子是抗议,你们缩着脖子是想保命。”

    林凡长舒了一口气,把那大扫帚往肩上一扛。

    “真是没意思,这种场面,甚至不如我府里那几头猪有骨气。”

    “玄七,把这名册贴到礼部大门口,让过路的老百姓都长长见识。”

    林凡踢开最后一只木板鞋,赤着脚往外走。

    “别送了,这午宴的菜色太淡,没老子杀的人有味儿。”

    他路过周延身边时,顺手扯下了周延的官帽。

    “周大人,这帽子以后别戴了,沉。”

    林凡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大红的背心像是一团刺眼的火。

    大院里只剩下几十个跪在地上的才子,还有被掀翻的桌椅残骸。

    “侯爷,沈修刚才好像吓尿了。”

    玄七跟在后面,低头看了看地面。

    林凡嘿嘿一笑,拍了拍肚子。

    “尿了好啊,总比在那儿装清高强。”

    他看向远方的皇城,眼神变得锐利。

    “北蛮那帮人应该到馆驿了吧?”

    “告诉孙大彪,把咱们那‘一种很新的接风礼’准备好。”

    林凡钻进侯府的马车,把脚上的尘土抹在车门框上。

    “这京城的人,怎么总喜欢求着老子打脸呢?”

    马车辘辘远去,卷起一阵灰尘。

    而在此时的慈宁宫大殿,太后看着地上的名册,手抖得像是在打摆子。

    “去……传旨北蛮使团,就说明日大朝会,让他们好好杀杀这畜生的锐气。”

    她指缝里渗出了血色,狠狠抓进龙墩里。

    林凡斜靠在软垫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无敌,真的是寂寞如雪啊。”

    他正想着,马车突然猛地停住了,外头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什么人?”玄七的声音带着杀气。

    林凡挑开帘子,看见一辆漆黑的马车横在路心,一个面带青色獠牙面具的汉子正拄着一根铁杖。

    那铁杖深深陷入地砖里,正对着林凡的车头。

    “定远侯,北蛮小王子巴布,请您去河边看场戏。”

    汉子的声音闷声闷气的,像是在瓮里说话。

    林凡眼皮子抬了抬,嘴角勾出一抹危险的弧度。

    “好啊,正愁没地方洗脚呢。”

    他反手握住挂在车壁上的短弩,拇指在机扣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京城的夜晚,看起来比白天还要热闹几分。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