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炎趴在地上,气得浑身哆嗦。
“你杀了我吧!老夫宁死不屈!”
林凡蹲下身,拍了拍顾炎那张老脸。
“杀你太浪费地儿了,我还得找人埋,多麻烦。”
他指着石头旁边的一处空地。
“在那儿给我写四个字,写不好,你今天就跟这些门生一起爬回去。”
顾炎看了一眼满地打滚的学生,又看了看林凡那双冒寒气的眼睛。
他颤抖着手接过玄七递过来的炭块,在大石头上划拉起来。
“写什么?”
顾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股子大儒的气场早就丢到了爪哇国。
“我是老登。”
林凡一字一顿地说着,顺便从石缝里抠出一颗杂草。
顾炎的手抖得像筛糠,炭块在石头上留下歪歪扭扭的黑印。
等那四个大字写完,林凡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字写得还不如狗蛋,白吃了几十年米。”
他转头看向周围越聚越多的百姓,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乡亲们,都瞧仔细了,这位是大才子。”
“他教大家怎么当老登,大家要是想学的,赶紧过来合个影。”
百姓们发出一阵哄笑,有的还往顾炎脚边扔了几个臭鸡蛋。
林凡指了指太阳底下的一块空地。
“去,在那儿站着,太阳不下山不许动。”
“什么时候把你脑子里的那些馊水晒干了,什么时候再滚蛋。”
顾炎僵在原地,头顶的毒日头晒得他一阵眩晕。
那些被打断了腿的学生好不容易爬起来,连头都不敢回,互相搀扶着跑了。
林凡回到石墩子上坐下,老刘正好端着一盆红烧肉走了出来。
“侯爷,那老头儿要是晒死了怎么办?”
林凡抓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油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这种祸害命长着呢,晒一晒正好补补钙。”
他看着远处还没散尽的灰尘,眼神逐渐冷了下去。
“京城这些老家伙,总觉得靠几句诗就能管住我的刀。”
玄七走过来,把一份密报递到林凡面前。
“统领,南境那边有消息了,陆家的老二带着三万私兵动了。”
林凡把碗里的红烧肉吃个精光,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油。
“动了才好,老子在这儿扫地都快扫吐了。”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正在太阳底下摇摇欲坠的顾炎。
“老登,这地方以后谁敢再来砸招牌,老子就把他的脑壳摘下来当球踢。”
说完,他转过头,对着正在院子里啃红薯的狗蛋招了招手。
“小子,过两天我要出一趟远门,这学堂你得帮我守好了。”
狗蛋挺起胸脯,使劲抹了一把鼻涕。
“先生放心,谁敢来,我就用板砖拍死他!”
林凡哈哈大笑,翻身上了那匹一直拴在树下的乌骓马。
马蹄声响起,扬起了一阵狂风,吹乱了顾炎那满头的白发。
“玄七,传信给黑骑军,三日后在南郊汇合。”
林凡勒住缰绳,马头对着正南的方向。
那一块被顾炎写了字的大石头,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扎眼。
周围的百姓还在指指点点,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笑话。
林凡骑在马上,感觉到胸口的箭伤隐隐有些发热。
他摸了摸刀柄,那种熟悉的嗜血感再次涌了上来。
“南境的风景应该不错,正好缺一滩血润润土。”
他轻声呢喃了一句,随后猛地一夹马肚子。
乌骓马发出一声长啸,化作一道黑烟冲向了官道的尽头。
玄七骑马紧随其后,两人两马,在红色的残阳里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顾炎终于撑不住了,一头栽倒在泥坑里,半边脸正贴在“老登”两个字上。
学堂里的读书声再次响起,盖过了远去的马蹄声。
林凡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白墙灰瓦的建筑,嘴角往上一挑。
那是他在这京城留下的最后一颗种子。
现在,该去南方杀人了。
官道两旁的树木飞速后退,空气里开始带上一股子潮湿的味道。
林凡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南境地图。
他的指尖在陆家的封地上划了一道长长的红痕。
“这规矩,今天开始改姓林了。”
他收起地图,眼神变得比刀锋还要冷。
夜色渐渐笼罩了大乾的江山。
那一队黑影在黑暗中疾驰,目标直指那片繁华又罪恶的南境。
林凡握紧了手中的横刀。
那里有很多熟人,他已经等不及要送他们去见阎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