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却跟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地夹了块水晶肴肉,吃得满嘴是油。
等叫好声渐渐停了,他才慢悠悠地放下筷子,拍了拍手。
啪,啪,啪。
掌声在安静下来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出丑。
林凡站起身,对着满座宾客拱了拱手,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陆大人的诗,做得好。”
“就是听着不怎么下饭。”
他话锋一转,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玄七,把本侯请的‘大才’带上来,也给陆大人和各位大人助助兴!”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见玄七领着一个穿着厨子衣服,满脸紧张的老头走了进来。
老头手里还攥着一把油乎乎的锅铲,哆哆嗦嗦地站在那儿,不敢抬头。
林…凡走过去,搂住老头的肩膀,把他推到大厅中央。
“老刘,别怕。”
“你平时在后厨骂我的时候,那股子中气哪儿去了?”
“今天让你在这些大人面前露一手,把你的看家本领使出来。”
老刘抬头看了一眼林凡,又看了看满座衣冠楚楚的大人物,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张开了嘴。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炉猪、炉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
老刘的嘴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长串菜名从他嘴里蹦豆子似的往外冒,不带半点磕绊。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流利,脸上的紧张也变成了眉飞色舞。
天香阁里,所有人都听傻了。
那些之乎者也的文人雅士,一个个张大了嘴,手里的折扇都忘了摇。
陆青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嘴角微微抽搐,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老刘一口气报了上百个菜名,脸不红气不喘,最后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响亮地打了个嗝。
他转过身,对着已经石化的陆青峰,扯着嗓子问了一句。
“陆大人!”
“您那诗,能吃吗?”
“能换几两银子,给北疆守城的兄弟们买副护膝,还是能换几贴伤药,给断了腿的袍泽治伤?”
整个天香阁,死一般地寂静。
陆青峰的脸,从青色变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涨成了绛紫。
林凡哈哈大笑,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拍老刘的肩膀。
“看见没?”
他指着老刘,对着满座宾客,声音洪亮。
“这,才叫咱们大乾的文化!”
“我这叫报菜名,实在!”
他一指陆青峰。
“你那,叫瞎扯淡,虚浮!”
说完,他看也不看那群呆若木鸡的“文化人”,转身走到桌边。
桌上摆着一只烤得焦黄的烧鸡。
林凡伸手,直接撕下来一只油汪汪的大鸡腿,塞到赵雅手里。
“饿了吧,垫垫肚子。”
然后他又撕下另一只,自己叼在嘴里。
“走了,回家吃面去。”
他搂着赵雅的肩膀,叼着鸡腿,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满座宾客,眼睁睁地看着他踩过名贵的地毯,走出雕花的门楼,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他的背影都看不见了,陆青峰才“哇”的一声,把嘴里那口酒混着血喷了出来。
刚走出天香阁,玄七就从阴影里跟了上来,凑到林凡耳边。
“统领,您在里头‘作诗’的时候,南境使团的后院,来了几辆不起眼的马车。”
“拉的不是人,是十几个大箱子。”
“咱们的人远远看着,箱子很沉,从西城的暗门抬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