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捂着脸,含糊不清地喊着:“救命……陛下救命啊……”
龙椅上的皇帝终于开了口,声音却听不出半点火气。
“林凡,下手轻点,周爱卿到底是朕的老师。”
皇帝把茶碗往旁边一推,顺手抓起一盘果子。
林凡回头看了眼皇帝,脚下的劲道松了半分。
“陛下,这老王八嘴太碎,我帮他清理一下牙垢。”
他顺手从周延怀里掏出一张地契,对着皇帝晃了晃。
“这是他刚在那生祠旁边又圈的一百亩林地。”
“臣建议,把这地皮收回来,顺便让周大人去干点实事。”
皇帝点了点头,招了招手,一个老太监赶紧跑了下去。
“周延。”
皇帝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一股子冷飕飕的劲。
周延忍着疼,趴在地上拼命磕头。
“老臣在……老臣有罪……”
皇帝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一枚果子核弹到了周延的脑门上。
“你这老脸,被林爱卿打得确实不太好看。”
“既然你觉得林府不安稳,那你就去帮帮场子。”
“朕准你停职三天,去给定远侯府扫院子。”
“记住了,要亲自动手,不能雇人。”
周延瞪大眼睛,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堂堂礼部尚书,大乾帝师,去给一个屠夫扫地?
“陛下……老臣这老骨头……”
林凡在一旁嘿嘿笑出了声,声音像是在拉风箱。
“周大人别担心,我府上的地大,灰也多,够你扫三天的。”
“玄七,带着咱们的兄弟,去周尚书府上拉那三十桶金漆。”
“把周大人的生祠给我推了,就在那儿盖个最大的书院。”
林凡转过身,扛起横刀,冲着皇帝抱了抱拳。
“陛下圣明,臣先带这尊‘生大佛’回去干活了。”
周延一口气没上来,翻了个白眼,直接晕死在大殿上。
林凡像拎死狗一样,抓起周延的后脖领子就往外拖。
周延那身名贵的紫锦官服在金砖上蹭出刺耳的声音。
文武百官自动让开一条道,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凡走到大殿门口,回头瞧了一眼那几个跪着的文臣。
他伸出两个指头,对着其中一个指了指。
“你刚才说要废了我?”
那人吓得浑身一哆嗦,裤腿子瞬间湿了一半。
林凡冷笑一声,没再理会,拖着周延消失在宫门深处。
皇帝看着林凡那极其嚣张的背影,慢慢坐直了身子。
他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个果子,随手扔进了香炉里。
“老六,去查查那孤儿院的案子,还有谁的手伸进去了。”
阴影里传出一声低沉的响应:“是。”
宫门外,玄七已经带了两个黑甲兵在马车边等着。
他瞧见林凡拎着个满脸是血的老头出来,赶紧迎了上去。
“统领,这谁家老腊肉?长得挺别致啊。”
林凡把周延往车板上一摔,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礼部尚书,新来的环卫工。”
“带回去,让他把后院那几个茅坑也顺便刷了。”
林凡拍掉手上的土,翻身上了乌骓马。
他扯了扯身上的紫金蟒袍,觉得这风吹在身上挺舒坦。
“走,回府,给长公主送两个热乎的包子。”
马蹄声敲碎了早晨的静谧,在朱雀大街上荡起一阵烟尘。
马车后面,周延的几颗牙掉在泥坑里,转瞬就被马蹄子踩成了碎渣。
路边卖油条的小贩缩了缩脑袋,瞧着这队黑影飞驰而过。
“这定远侯,还真是个混世魔王。”
林凡骑在马上,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着。
他心里清楚,周延只是太后的一条老狗。
真正的硬茬子,还在那红墙深处坐着。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皱巴巴的私田地契。
这顿回头草吃得不怎么顺口,但骨头够硬,嚼着有劲。
“统领,南境那边有几个暗桩,这会儿正往兵部钻呢。”
玄七策马靠近,在林凡耳边嘀咕了一句。
林凡没回头,嘴角压得更低了。
“钻吧,等他们全进洞了,咱们再封土。”
马蹄疾行,穿过那道厚重的侯府大门。
大门轰隆一声关上,把那满城的议论声全挡在了外面。
林凡跳下马,看着被拖下车的周延,眼神亮得出奇。
这一局,礼部的脸是没了,可朝堂的水,才刚被搅起一个旋涡。
他看着那一箱箱刚运回来的白银,心情好了不少。
“职场整顿,确实挺让人上头的。”
林凡吐掉嘴里的树叶子,大步朝后院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在这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漆黑的印记。
这很难评,但他挺喜欢这种踩在别人脸上的感觉。
明天的太阳升起来时,这京城估计得更热闹。
林凡抬头看了眼天空,云层厚得压人。
他握紧了刀柄。
好戏,还没到高潮呢。
玄七已经拎起了扫帚,正对着周延的脑门比划着。
“周大人,别装死了,这院子大着呢。”
林凡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消失在长廊尽头。
风里,还带着一股子还没散去的血腥气。
那是从金銮殿里带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让人胆战心惊的冷。
周延在昏迷中抖了一下。
他的官帽,这会儿估计已经被扫地的老太监给填了火炉。
这就是林凡的规矩。
谁不服,谁就得趴着看这天是怎么变的。
林凡关上房门。
窗外,一只老鸦正死死盯着那堆还没洗净的血迹。
它叫了一声。
难听。
但挺衬这京城的调子。
林凡闭上眼。
刀就在枕头边上。
明天见。
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