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私库里那帮人出。”
“名头嘛,就叫‘定远侯府精神损失补偿款’。”
“还有,我要你们在京城四个城门,贴出布告。”
“就说太后感念林侯爷平叛有功,爱民如子,特赐银百万,以充军费。”
周升张大嘴巴,半天没回过神。
“这……这不是打太后的脸吗?”
林凡站起身,把那本黑皮账册重新收进怀里。
“打脸疼,还是掉脑袋疼,你自己选。”
“给你一个时辰,银子不到位,我就带着账本进宫。”
“滚。”
周升连滚带爬地冲出正厅,官帽掉在地上也没顾得上捡。
一群户部书吏见头儿跑了,也跟着没头没脑地往外钻。
侯府大院瞬间清静了。
玄七把那本脏兮兮的账册接过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统领,这玩意儿真能换三百万两?”
林凡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发出一阵脆响。
“那是假账,我自己编的。”
玄七的手抽动了一下,黄瓜掉在地上。
“假……假的?”
“那上头的印章怎么回事?”
林凡指了指门后头那个正玩泥巴的小厮。
“那是上个月找街口刻章的老王头做的,花了二两银子。”
“内容嘛,我结合了前几年关外丢的物资,胡乱填上去的。”
“关键在于,那些事儿她们确实做过,心里有鬼。”
“一个心里有鬼的人,看见一张像真钱的假钞,也会当成真钱来保命。”
玄七对着林凡竖起大拇指。
“统领,您这心也太黑了,我都觉得您比南境那帮土匪还狠。”
林凡笑了笑,从腰间抽出断尖横刀。
“这叫生存法则,对付老狐狸,就得比他们更像流氓。”
半个时辰后。
户部尚书府。
周延正坐在凉亭里喝参茶。
周升哭天抢地地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尚书大人,救命啊!林凡那疯子拿着太后的死穴!”
周延听完事情原委,手里价值千金的官窑瓷杯摔在地上。
他老脸颤抖,胡子不停地哆络。
“当真有那本账?日期和印章都对得上?”
“对得上!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挖太后的祖坟!”
周延一屁股坐在石墩上,双眼失神。
那些交易,有些是他经手的,有些是他默认的。
要是真捅出来,不光是太后,他全家都得挂在城门楼上当腊肉。
“拿钱!”
“把库房里那批原本准备送去南境的私银全调出来!”
“顺便写个折子递进宫,就按林凡说的办。”
周延咬着牙,像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入夜。
京城四个城门的布告栏前面,挤满了百姓。
一排排火把映照着新鲜的红榜。
上头字迹苍劲:太后隆恩,赏定远侯府百万白银,嘉奖其爱民之举。
百姓们面面相觑,接着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太后娘娘圣明啊!”
“林侯爷杀得对,杀得好,连宫里都支持!”
慈宁宫内,太后听着外头的传闻,再次咳出一口血。
她捏着佛珠的手指已经扭曲变形。
“林凡……你这个畜生!”
而在御书房里,皇帝正看着暗卫送来的报告。
他手里捏着那枚原本准备给林凡下套的棋子,迟迟没有落下。
“这小子,反手一个勒索,不仅把银子捞了,还把名声给赚了?”
老太监跪在地上,小声回应。
“陛下,这定远侯行事,实在是不合章法。”
皇帝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激荡。
“老六?朕倒觉得,他比那帮老学究顺眼多了。”
“既然他有本事让太后吐肉,朕也得帮帮场子。”
他随手拿起朱笔,在桌案上一份公文上画了个圈。
“传朕旨意,再拨十万两精锐军费给靖夜司。”
“朕想看看,他在侯府里养的那帮黑甲兵,最后能把这天捅多大个窟窿。”
定远侯府,后院。
林凡正躺在摇椅上看着月亮。
玄七带着几个校尉,吭哧吭哧地搬着一箱箱白银往地库里挪。
白银撞击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林凡摸了摸怀里那张布告的拓本,合上双眼。
“统领,这回咱们是真的发了,兄弟们的装备又能翻个新。”
林凡睁开眼,盯着天空。
那上面,星斗移位,暗流涌动。
“银子是好东西,可命更贵。”
“去告诉赵雅,明天我不陪她逛园子了。”
“南境那几个老家伙还没死透,我得去给他们准备点新‘礼物’。”
他翻了个身,脚尖勾住地上的横刀柄,轻轻一挑。
刀身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这一局,才刚开始升温呢。”
远处,一骑快马飞奔出城,直扑南境方向。
马背上的骑士怀里揣着一份带血的密信。
林凡重新抓起一块咬剩下的炸鸡,撕下一块肉。
他觉得今天的晚饭,总算吃出了点咸淡味儿。
门外传来一阵低沉的脚步声。
林凡按住刀柄,侧头看向阴影处。
“侯爷,南境那边有消息了。”
玄七跑回来,手里举着一块被血浸透的玉佩。
林凡接过玉佩,上面的裂纹像是一条狰狞的蛇。
他吐掉鸡骨头,起身抖了抖袍子上的灰。
这出戏,该换个更大的台子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