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你可曾好好待过我?”
“从小到大,好的东西都是二哥的,爵位是他的,兵权是他的,父亲的疼爱也是他的!”
“我就像府里的一个透明人,不争不抢,只想守着自己的小日子,守着我的妻子安稳度日,可你们连这点念想都不肯给我……”
“在你眼里,只有二哥才是你的好儿子,只有他选的女人才值得珍惜,我的云舒,就活该去死,对不对?”
“够了!策安!”萧策衍厉声喝止。
他从未见过弟弟如此疯魔的模样,心底又惊又怕,“三弟,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父亲心里也不好受,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云舒。”
“找到她?”萧策安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混合着血水滑落。
“真的能找到吗?”
萧策衍垂眸,不敢看他的眼睛。
黑衣人都服毒自尽了,悬崖下万丈深渊,大雪封山……
萧策安昏迷了两日,他们找了两日,根本一点线索都没有。
生还的几率很低……
“我恨你们!我恨这个家!恨你们所有人!”
萧策安推开想要拉住他的萧策衍,赤着脚在雪地里踉跄几步,指着萧振和萧策衍,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萧振看着眼前彻底失控的儿子,心底竟莫名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刺痛。
先夫人的死,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痛,也是最大的罪孽。
他以为所有人都已经遗忘,以为这件事会随着时间永远掩埋,却没想到,时隔多年,会被萧策安在这样的场合,赤裸裸地剖白在阳光之下。
他张了张嘴,想要呵斥,想要辩解,却发现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找到了!找到了!三少夫人找到了!”
护卫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浑身落满雪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方才还疯癫嘶吼、眼底燃着滔天恨意与绝望的萧策安骤然僵在了原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风雪落在他赤红色的眼尾,落在他凌乱的发间,落在他冻得发紫的赤脚之上,他却浑然不觉。
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那一句反复回荡:
“找到了,三少夫人找到了!”
在这一刻,一股汹涌而上的狂喜冲上心头。
他原本猩红疯魔的眼底,骤然亮起一束近乎病态的光。
那是沉入无尽黑暗后,突然抓住的一根浮木。
“云舒……”
他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下一刻,他推开身前的萧策衍,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朝着前厅的方向狂奔而去。
赤脚踩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踩过积雪,踩过碎石,硌得血肉模糊,他却浑然不知疼痛。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要见她,他要立刻见到她。
他要告诉她,他错了,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他要抱着她,告诉她,他以后拼了命也会护着她,再也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云舒,云舒你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