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弩手同时起身,强弩齐发,箭如雨下。
峡谷狭窄,三万骑兵挤在一起,根本无处躲闪。箭矢从两侧山坡上倾泻而下,像暴雨,像蝗虫,铺天盖地。匈奴骑兵猝不及防,前排数百人瞬间被射成刺猬,惨叫声、马嘶声、箭矢破空声混成一片。
“有埋伏!快撤!”匈奴将领嘶声高喊,拨转马头想往回跑。
但已经晚了。
峡谷南口,穆兰率三千轻骑早已堵住退路。滚石檑木从山坡上推下,轰隆隆砸下来,把谷口封得严严实实。几十个试图冲出去的匈奴骑兵被滚石砸成肉泥,剩下的勒住战马,进退两难。
“放箭!”穆兰举刀高呼。
三千轻骑强弩齐射,箭雨封住了南口。
峡谷北口,蒙云率三千步卒同样用滚石檑木封死了出路。匈奴前锋冲到北口,发现退路被堵,身后的峡谷已经变成了屠宰场。
“往回冲!往回冲!”匈奴将领嘶声下令。
但往回冲的路更窄,更险。两侧山坡上的箭矢如雨,滚石檑木不断砸下来,每时每刻都有人被射穿、被砸扁、被战马踩成肉泥。
杨威站在山坡上,冷静地指挥弩手轮换射击。第一排射完,退后装箭;第二排上前射击;第三排准备。循环往复,箭矢一刻不停。
“火油!”他下令。
士卒们把装满火油的陶罐点燃,滚下山坡。陶罐在谷底炸开,火焰腾空而起,吞噬了上百名匈奴骑兵。战马受惊,四处乱撞,把更多同伴撞下马背,踩成肉泥。
匈奴将领浑身是火,惨叫着从马上摔下来,被后面的战马踩碎了头颅。
三万骑兵彻底崩溃了。他们挤在狭窄的谷底,前后无路,两侧是箭雨和滚石,头顶是火焰和浓烟。有人试图爬上山坡,被秦军弩手射下去;有人试图骑马冲出去,被滚石砸成肉泥;有人干脆跳下马,跪地投降。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
当太阳完全升起时,峡谷里已经没有站着的匈奴人了。三万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谷底,血流成河,浸透了泥土。受伤的战马在哀鸣,火焰还在燃烧,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杨威率军下到谷底,清点战果。三万匈奴骑兵,战死一万二千,被俘一万五千,只有不到三千人从北口突围——那是蒙云故意留的口子,让少数逃兵回去给单于报信。
“将军,抓到一个大官!”亲卫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匈奴人走过来。
杨威看了一眼,笑了:“右贤王?好,这回赚大了。”
右贤王被押到杨威面前,浑身发抖,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匈奴语。翻译官连忙翻译:“他说……他是被逼的,是单于让他来的,求将军饶命。”
杨威蹲下身,盯着右贤王的眼睛:“告诉单于,粮道断不了。大秦的粮道,有我们守着呢。”
右贤王拼命点头。
杨威站起身,对亲卫下令:“把他押回去,交给陛下发落。其余的俘虏,全部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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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帅帐。
扶苏正在喝药,帐帘被掀开,穆兰大步走进来,浑身是血,但眼睛亮得吓人。
“陛下,大胜!”她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抖,“阴山峡谷伏击,斩敌一万二千,俘敌一万五千,俘虏了右贤王!我军战死三百,伤五百!”
扶苏放下药碗,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三万匈奴骑兵,一万二千战死,一万五千被俘。”他喃喃自语,像是在确认这个数字,“单于的三万精骑,就这么没了?”
“没了。”穆兰抬起头,嘴角勾起笑,“杨威用火油烧谷,烧得他们哭爹喊娘。右贤王被活捉的时候,吓得尿了裤子。”
帐内众将哄堂大笑。
扶苏也笑了,但笑容很快就收住了。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阴山峡谷的位置,然后划向长城。
“单于断粮的毒计,被咱们破了。但他还有近十万大军,粮草还能撑半个月。”他的声音变得冷静,“咱们的粮草呢?”
蒙云答道:“陛下,陇西的粮道通了,第一批粮草三天后就能到。加上缴获的匈奴粮草,够咱们吃一个月。”
“一个月。”扶苏点头,“够了。”
他转身面向众将,眼神锐利如刀:“传令下去,犒赏三军。把缴获的牛羊全杀了,让将士们吃顿饱的。三天后,朕要出城决战,一举平定北疆。”
“诺!”众将齐声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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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大营,单于帅帐。
单于坐在虎皮椅上,脸色铁青,手里的酒樽被捏变了形。
右贤王的三万精骑,全军覆没。右贤王本人被俘,生死不知。
“三万骑……三万骑啊……”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就这么没了?”
帐内众将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左贤王站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说:“单于,扶苏太狡猾了。咱们分兵断粮,他就在峡谷设伏。要不……先退兵吧?等来年春天,再……”
“退兵?”单于猛地站起来,酒樽砸在左贤王脸上,“本单于十五万大军南下,打了快一个月,死了快五万人,现在退兵?”
左贤王捂着脸,不敢再说话。
单于在帐内来回踱步,像一头受伤的狼。他走到地图前,盯着长城的位置,眼神阴狠。
“扶苏……你以为断了我三万骑,就能赢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本单于还有十万大军,还有东胡、林胡的援军。就算用人堆,本单于也要把长城堆平!”
他转身面向众将,一字一句地说:“传令各部,全军集结。三天后,本单于要与扶苏决一死战。胜,则大秦北疆尽归匈奴;败,则本单于与诸君同葬于此!”
众将齐声高呼:“死战!死战!死战!”
帐外,号角声响起,苍凉而悲壮。
单于走出帅帐,望向南方的天际,咬牙切齿地说:“扶苏,本单于与你不共戴天!”
三百里外,长城城头,扶苏同样望向北方。
风从草原吹来,带着血腥和焦糊味。他手按剑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单于,来吧。朕等你。”
身后,三军将士正在杀牛宰羊,篝火映红了半边天。笑声、歌声、碰碗声混成一片,在长城上空回荡。
决战,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