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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50章 葱岭血战(三):重骑破阵,扶苏亲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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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马腿没有甲。战斧落下,马腿齐断,重骑倒地,骑士被甩出去,摔在地上,铁甲压碎了胸骨。

    但重骑太多了。前排倒下,后排踏过同伴的尸体冲过来。长矛捅穿了长斧队的胸膛,铁蹄踩碎了士卒的脑袋。

    李信左肩中了一矛,矛尖卡在骨头上。他咬牙拔出来,血喷了一地,还在砍。

    “臣还能战!”他大吼,斧刃劈断一条马腿。

    扶苏策马冲进重骑阵中。

    秦剑砍在重骑的脖颈上——那里没有甲胄,只有铁盔下的缝隙。鲜血喷涌,骑士落马。第二骑冲过来,长矛直刺扶苏胸口。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剑砍断矛杆。第三骑从侧面撞来,战马被撞得踉跄,扶苏差点摔下马。

    “陛下!”亲兵冲上来挡住第三骑,被长矛捅穿了腹部。

    扶苏看着那个亲兵倒下,眼神冷得像刀。他拨马,秦剑砍向第四骑的脖颈。

    一个,两个,三个。每砍一个,秦剑的缺口就多一道。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伤口崩开,血顺着手肘往下淌,滴在马背上,滴在雪地上。

    但他没有停。

    “随朕——杀!”他大吼。

    五百亲兵跟着他,长斧劈砍,刀剑齐出。重骑的速度被陷坑和长斧消耗殆尽,现在只是缓慢移动的铁墙。秦军士卒爬上去,用匕首捅进铁盔的缝隙,用斧头砸开面甲。

    重骑开始后退。

    不是溃逃,是交替掩护后退。前排举矛挡住秦军,后排拨马转身,跑出五十步再列阵。

    扶苏勒马,看着重骑后退的背影。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失血过多。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衣甲被血浸透,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陛下!”李信冲过来,浑身是血,左肩的矛伤还在流血,“重骑退了!”

    扶苏点头,却没有笑。他看着远处罗马营寨——那里,克拉苏的帅旗还在,营寨大门紧闭,但里面还有至少五千重骑没动。

    “他们还会来。”扶苏说,声音沙哑。

    李信沉默。他知道扶苏说得对。

    ---

    医帐中,芈瑶正在为伤兵包扎。她的手指沾满血污,绷带用了一卷又一卷。帐外传来脚步声,很重,很急。

    帐帘掀开,扶苏走进来。

    他浑身是血,左臂垂着,衣甲破了三道口子,秦剑插在腰间,剑身满是缺口。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但眼睛很亮。

    芈瑶站起来,看着他。

    两人对视,没有说话。

    芈瑶走过去,伸手解他的衣甲。手指在发抖,但动作很轻。衣甲卸下来,露出里面的血衣。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皮肉翻卷,能看到骨头。

    “坐下。”她说,声音很稳。

    扶苏坐下,看着她为他清理伤口。烈酒浇上去,疼得他眉头紧皱,但没有出声。芈瑶的手很稳,一刀切开坏死组织,敷上金创药,缠上绷带。

    “你答应过我。”她突然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扶苏沉默片刻:“朕没有死。”

    “可你差点死了。”

    “朕没有死。”他重复。

    芈瑶的手停了。她低头,眼泪滴在绷带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扶苏伸手,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沾满血污,指尖在抖。

    “朕答应过你,活着回来。”他说,“朕活着。”

    芈瑶抬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笑了:“你是个傻子。”

    扶苏也笑了:“朕是傻子。”

    帐外,号角声再次响起。

    不是罗马的号角,是秦军的号角。苍凉、短促,是斥候的急报。

    扶苏霍然站起,走出医帐。

    斥候跪在地上,浑身是血,马也死了,是跑回来的:“陛下!北疆急报——匈奴单于率十五万骑南侵,蒙恬将军求援!”

    扶苏接过战报,展开。蒙恬的字迹很急,墨迹都花了:“匈奴十五万骑南下,长城危在旦夕,臣死守待援。”

    他攥着战报,手指发白。

    身后,李信拄着断矛走过来,看了一眼战报,脸色大变:“陛下,北疆——”

    “朕知道。”扶苏打断他。

    他抬头,看向西方。罗马营寨的旗帜还在风中猎猎作响,克拉苏还有五千重骑没动。再看向北方,那里有匈奴十五万骑,有蒙恬的三万孤军,有长城。

    双线作战。大秦的国运,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他按剑而立,秦剑上的血迹还没干。

    “传令,”他说,“召集众将,连夜议事。”

    他转身,看了一眼医帐。芈瑶站在帐门口,手里攥着绷带,望着他。

    两人对视。

    芈瑶点了点头。

    扶苏也点了点头。

    他策马远去,身后是满目疮痍的战场,前方是新的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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