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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95章 百越百姓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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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苏抬手,冲他们挥了挥。

    那边,阿公也抬起手,挥了挥。

    然后,不知道是谁起的头,那些越人突然唱起歌来。

    是越人的歌,调子苍凉,歌词听不懂。可那旋律,像是从心里流出来的,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草木的清香,带着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祝福。

    芈瑶的眼眶红了。

    “陛下,”她轻声说,“臣妾舍不得他们。”

    扶苏握紧她的手。

    “朕也舍不得。”

    他们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歌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风里。

    可那旋律,一直留在心里。

    走了三十里,大军停下来休整。

    芈瑶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望着来路的方向。

    扶苏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还在想他们?”

    芈瑶点头。

    扶苏伸手,揽住她的肩。

    “等西域的事了,”他说,“朕再陪你来。”

    芈瑶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陛下说话算话。”

    “算话。”

    两人坐在那里,望着南方的天。

    天很蓝,蓝得像那些越人穿的衣裳。

    远处,一个瘦小的身影跑过来。

    是二蛋。

    他跑到芈瑶面前,气喘吁吁地说:

    “娘娘!俺……俺给您看样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小小的木牌,举过头顶。

    木牌上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娘娘,俺记着您。”

    芈瑶愣了一下。

    “这是——”

    “俺刻的!”二蛋咧嘴笑,“昨晚刻的!那个阿公教俺的!他说,刻字要用心,刻进去的字,一辈子都掉不了!”

    芈瑶接过那块木牌,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眼眶突然红了。

    她伸手,把二蛋揽进怀里。

    “二蛋,”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是个好孩子。”

    二蛋被抱得愣住了,然后嘿嘿笑起来。

    “娘娘,您别哭。俺往后还要给您刻好多好多!”

    芈瑶松开他,擦擦眼泪,笑了。

    “好,本宫等着。”

    二蛋用力点头,又跑开了。

    扶苏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他伸手,握住芈瑶的手。

    “清辞。”

    “嗯?”

    “你给了那孩子一个家。”

    芈瑶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是他自己争气。”

    两人坐在那里,望着南方的天。

    身后,大军正在休整。士兵们坐在地上,喝水,吃干粮,聊天。

    蒙毅走过来,递上两碗水。

    扶苏接过,喝了一口。

    “蒙毅,”他说,“还有多久到咸阳?”

    蒙毅想了想:“照这个速度,还得一个月。”

    扶苏点头。

    “不着急。”他说,“慢慢走。”

    蒙毅抱拳,退下去。

    芈瑶转头看他:“陛下,您不急着回咸阳了?”

    扶苏望着北方,沉默了几息。

    “急。”他说,“可朕更想,让这些将士们好好走完这段路。”

    他顿了顿:

    “他们从白登山活着回来,从南海活着回来。他们值得慢慢走。”

    芈瑶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这就是她的陛下。

    这就是她愿意用命去陪的人。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阳光照下来,暖洋洋的。

    很舒服。

    远处,二蛋又跑回来,手里捧着一把野花。

    “娘娘!给您!”

    芈瑶接过那束花,笑了。

    “谢谢二蛋。”

    二蛋挠挠头,又跑开了。

    扶苏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

    “那孩子,长得高了。”

    芈瑶点头:“是高了。跟着咱们这一个多月,吃饱了。”

    扶苏笑了。

    “等回了咸阳,”他说,“朕亲自教他读书。”

    芈瑶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他会是个好学生的。”

    两人坐在那里,望着南方的天。

    阳光暖暖的,风轻轻的。

    这一刻,没有战鼓,没有急报,没有阴谋,没有血光。

    只有他们,只有这片土地,只有那些留在心里的人。

    ---

    (本章完)

    「真相断」

    他以为百姓相送的温情能伴他一路北上,可傍晚扎营时,章邯被抬到他的营帐前——

    “陛下,”章邯的脸色白得吓人,可眼睛亮得像刀,“末将想起一件事。”

    扶苏蹲下:“说。”

    章邯从怀里掏出那封已经被汗水浸透的信,是他娘留给他的那封。

    “末将今天又看了一遍这封信。”他的声音发颤,“信里有一句话,末将之前没注意——”

    他把信递给扶苏。

    扶苏接过,展开。

    信纸上,是歪歪扭扭的字迹,有些地方已经被汗水浸得模糊。可最后一行,清清楚楚写着:

    “孩子,娘这一辈子,只见过一次那个人。他来咱家的时候,带着一块牌子,上面刻着弯弯曲曲的符号,像蛇,又像刀。他说,他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要找皇帝。娘问他叫什么,他说——”

    后面的字,被汗水浸得看不清了。

    可扶苏知道那是什么。

    罗马。

    又是罗马。

    他攥紧那封信,指节发白。

    抬眼,望向西方渐暗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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