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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碎玉续命的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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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着一小片极其罕见的暗紫色苔藓。

    常年混迹死牢的直觉立刻给出了判断,这种苔藓,只生在有阳气倒灌的阴阳交界处。

    粗糙的指腹贴上那块生满苔藓的石砖,用力按下。

    沉闷的机括摩擦声在死寂的地下响起,砖墙向内翻转,露出一口笔直向上的枯穴。

    干燥的尘土味夹杂着极其稀薄的夜风,从顶端倾泻下来。

    这是一口通往阳间京城的废井。

    粗糙的井壁上满是常年风化留下的凹槽。

    谢危楼将长刀咬在口中,单手托着沈寄欢的腿弯,全凭五指生生抠入岩壁向上攀爬。

    越接近顶端,从缝隙间漏下的阳气越重。

    趴在他背上的沈寄欢突然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那具单薄的身体开始剧烈痉挛,体内的骨符在极其纯粹的阳间气息刺激下,发起了最疯狂的排斥反噬。

    紧闭的眼睫下,极其黏稠的黑血犹如蠕动的毒虫般渗出,顺着苍白的下颌滴落在谢危楼的后颈。

    极寒的真气瞬间涌聚指尖。

    谢危楼没有任何犹豫,一口咬破自己的右手食指。

    铁锈味的鲜血涌出,混杂着入局境后期极其霸道的极寒业力。

    他腾出手,极其粗鲁却精准地抹过沈寄欢流血的盲眼。

    霸道的真气混合着谢家血脉的煞气,硬生生冻结了那股躁动的阴毒,将沈寄欢对外界阳气的感知强行封死。

    怀里的人终于彻底软倒下去。

    借着最后一把力,谢危楼翻出井口。

    冷月如霜。

    入眼是残破的泥塑神像和落满灰尘的供桌。

    京城城郊的城隍庙。

    两人重重摔在长满荒草的青石板上。

    沈寄欢在这极其剧烈的震荡中缓缓睁开眼,虽然依旧什么都看不见,但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却扯出一个极度嘲讽的笑。

    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极其费力地在谢危楼腰间掉落的锦盒残片里摸索,最终双指夹起了一块泛黄的纸片。

    那是方才老太监留下的密函。

    极其细密的暗纹……入水不化……沈寄欢的指腹在残纸边缘极慢地摩挲,嗓音哑得变了调,蝉翼宣。

    大景宫廷御前司的特供。

    谢危楼盯着他染血的指尖,眸光幽冷。

    严无咎根本不在乎幽都的神位。

    沈寄欢咳出一口血沫,嘴角那抹笑意却越来越深,透着股疯劲,他用李公公的命、用整个死牢做饵,把你的视线死死钉在地下。

    真正的杀局,是三日后那场御花园的献画。

    他在阳面皇城,布了镜像杀阵。

    夜风穿堂而过,卷起供桌上经年累月的残灰。

    谢危楼没有去接那半张蝉翼宣。

    他常年握刀的右手极缓慢地垂在身侧,拇指无声无息地推开了玄铁刀的吞口。

    冷月的清辉被破庙外一株歪脖子老槐树的树冠彻底遮挡。

    风里不仅有尘土的味道。

    还有一丝极其刺鼻的、只有判官司密探才会使用的桐油防风火折子的气味。

    那气味极淡,却伴随着三道极其规律、刻意压制到微不可察的呼吸声,正呈品字形,死死锁定了这间连神像都掉漆的破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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