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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无头尸下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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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在了粗糙滑腻的青石渠壁上。

    碎石磕破了脊背,沈寄欢闷哼出声,剧烈的痛楚还未蔓延,呼吸便被强行截断。

    你当年进谢家,就是为了它。

    谢危楼的声音仿佛淬了冰碴,每一个字都从齿缝间碾碎了挤出来。

    极寒的杀意冻结了周遭的水汽,连两人腕间相连的精钢锁链上,都凝出了一层森白的寒霜。

    说话!

    阳面那群阉狗,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把谢家祖坟都刨干净了!

    沈寄欢双脚几乎离地,缺氧让他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庞泛起骇人的青白。

    覆眼的黑绸下,渗出的血丝蜿蜒流过下颌,滴落进残破的衣襟。

    他没有试图去掰开那只足以拧断自己脖颈的手。

    那双瞎了的眼眸静静对着谢危楼暴怒的面容方向,喉结极其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判官司……已空。

    气若游丝的五个字,没有半句关于玉佩的辩解。

    却像一根猝不及防的冰锥,直直刺入谢危楼骤然紧缩的瞳孔。

    严无咎布下这么大的阵仗,甚至让内廷太监跑到这暗河底下来送这枚玉佩,图什么?

    激怒他,拖住他。

    谢危楼眼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松开钳制,一把劈手夺过那枚青玉佩塞进怀里。

    随后单臂一揽,粗暴地扣住沈寄欢的腰腹,将这具轻得过分的躯体像扛麻袋一样直接扛上肩头。

    脚尖在渠壁上连点,谢危楼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破前方的暗门,带着一腔翻涌的煞气,彻底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地下水脉中。

    幽冥死牢,刑讯区。

    这里的空气常年弥漫着洗不净的血锈味,以及为了掩盖活气而焚烧的生犀香的腥气。

    墙壁上的牛油火把发出劈啪的燃烧声,光影在墙上挂满的刑具间扭曲拉扯。

    砰的一声巨响,玄铁重门被一脚踹开。

    谢危楼大步跨入,将肩上的人直接扔进铺着干草的囚椅里。

    沈寄欢伏在坚硬的木扶手上,撕心裂肺地咳出一口呛进肺里的浊水,单薄的脊背剧烈起伏着。

    还没等谢危楼解开手腕上的锁链,外间通廊突然传来一阵凌乱且沉重的脚步声。

    统领!

    副官燕飞羽几乎是跌撞着扑进门槛。

    他半边玄甲全被鲜血浸透,手里死死攥着一柄卷刃的横刀,双眼赤红,声音里透着绝境中的嘶哑。

    死牢被围了!

    严无咎那个疯子,调了整整两千判官司黑甲精锐,连攻城的床弩都推到了咱们正门外!

    燕飞羽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住刚喘过一口气的沈寄欢,咬牙切齿地继续禀报。

    严无咎放话,说幽都死牢窝藏前朝叛臣之子。

    今夜若不交出谢家人首级,便要踏平死牢,片瓦不留!

    谢危楼指骨捏得咔咔作响,目光如刀般扫向通往外界的厚重石壁。

    就在这紧绷到极点、仿佛一点就炸的死寂中。

    沙……沙……

    死牢顶部那排极其狭窄、平时只用来换气的青石通气孔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度诡异的摩擦声。

    不像活物走动的脚步,倒像是有无数片薄薄的东西,正紧紧贴着粗糙的岩壁,伴随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挤压感,正一点、一点地从外面渗进这密不透风的铁桶之中。

    连墙壁上那跳跃的牛油火把焰心,都在那一刻,骤然缩成了幽暗的惨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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