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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命如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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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最后的温度。

    今夜的杀手来势汹汹,放火灭口一样不落,显然是为了那具女尸而来。

    齐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她俯下身,最后看了齐老鬼一眼。

    火光跳跃着映在他苍老的脸上,眉目舒展,像睡着了一样。

    她起身,没有犹豫,转身从后门离开隐入夜色。

    ——

    柳叶河穿过半个京城,上游是平民聚居区,外来百姓多选择在这落户。

    齐昭将自己收拾的像个逃难的妇人,走进了清晨的市集。

    早市刚开始,卖菜的、卖早点的摊贩刚支起摊子。

    齐昭走到一个卖粥的老妇摊前,哑着嗓子问:“大娘,讨口水喝。”

    老妇打量她一眼,见她确实狼狈,舀了半碗温水递过来。

    齐昭接过,小口喝着,顺势问:“大娘,跟您打听个人。”

    “我有个表姐,前阵子搬到京城来住,说是死了丈夫,独自过活。我投奔她来,却找不着门了。”

    “姓什么?”

    齐昭一顿,突然想起梦中岸上人的话语,试探道:“姓林。”

    “二十五六岁,人长得还算清秀,只是手上有疤痕,”齐昭想了想,又根据自己的推测补充,“对了,她是江南来的,官话说的不好,可能有点口音。”

    老妇手里的勺子顿了顿,眼神变得有点古怪:“你这说的是桥西头的林寡妇吧。”

    齐昭心下微动。

    老妇压低声音:“姑娘,我劝你别去找她了。”

    “怎么了?”齐昭做出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

    “那女人……不干净。”老妇左右看看,“专挑偏僻周遭无邻舍的屋子赁,来了不到三个月,跟许多街坊都吵过架。”

    “说是寡妇,可是有人撞见过有男人半夜进出她家,反正,那林寡妇不是什么安分人……”

    “她住哪一户?”

    老妇犹豫了一下,还是指了方向:“从这往西,过桥,巷子尽头破庙旁边的就是。”

    “姑娘,我看你坎坷可怜,怕你被她带歪连累才说这许多……”

    齐昭明白她的意思,道过谢,保证自己不会乱说什么,把碗还给她,往桥西走去。

    一路上,齐昭又跟几个早起做活的妇人搭话,得到的说法大同小异。

    林氏,名月娘,三个月前从南边来京投亲,长得标致,但性子孤僻,亲戚没见找着,也不怎么和人来往。

    她确实常和人起冲突,最严重的一次,是和隔两条街的绸缎庄老板赵大全。

    林月娘骂着什么“早了”“晚了”之类的话,赵老板气头上甚至扇了她一巴掌,让她别给脸不要脸。

    后来也有旁人去和赵老板打听两人究竟为何吵架,都被赵老板搪塞过去,只说是买卖纠纷。

    太阳在云层后透出几缕光,市集上的人渐渐多起来,齐昭混在人群里,朝赵大全的绸缎庄走去。

    绸缎庄铺子还没开,但侧门虚掩着,不时有伙计进进出出,搬着布匹,扛着染料桶。

    齐昭不打算打草惊蛇,躲在了斜对面的豆腐坊檐下,装作无所事事的流浪者,直到那个身影出现。

    中年,壮硕魁梧,肩宽背厚,穿着褐色绸缎,正举着蒲扇般的大手,指挥两个伙计把几匹染好的蓝布搬到院子里晾晒,站在那像堵墙。

    听他使唤人的语气,应该就是赵大全了。

    隔着半条街,齐昭看不清他的脸,但轮廓已经足够可疑。

    眼见那人转身进了铺子,伙计们各自忙去了,齐昭佯装路过,走到绸缎庄门口。

    铺子刚开门,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计正卸着门板。

    “小哥,打听个人。”齐昭凑过去,压低声音,“林月娘,桥西那个寡妇,常来你们这光顾吧?”

    小伙计一愣,眼神有些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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