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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援军天降与萧震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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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眼,都死过人。”

    “第一次是四年前,南疆军区比武,有人用违规手段打残了一名四品学员。我闭眼,那人拿了冠军,后来进了军部特战队。”

    “第二次是三年前,京都派来视察组,有人在驻地强奸了当地女兵。我闭眼,那人被调回京都,升了一级。”

    “第三次是去年,铁锈组织在南疆境内走私异兽材料,军部严查。我闭眼,走私通道多活了七个月。”

    他顿了顿。

    “今天是第四次。”

    “程先生说,你只需要闭眼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后,那个叫林轩的学员会被五阶异兽撕成碎片。”

    “演习意外,与你无关。”

    他低下头。

    “我闭眼了。”

    “但他没死。”

    姜海峰沉默。

    他身后六名亲卫沉默。

    整间指挥部里,只有全息屏幕电流的微弱嗡鸣。

    曾卫东把手从膝上抬起来。

    没有反抗。

    没有挣扎。

    只是平静地交到身前。

    “我认罪。”他说。

    ——

    姜海峰没有上前给他戴禁制枷锁。

    他只是站在门口。

    “曾中校。”他说。

    曾卫东抬起头。

    “二十三年前,”姜海峰说,“你在京都军区作战处当参谋。”

    “那年南疆爆发第四次兽潮,七号缓冲区失守,十一号哨所全员战死。”

    “前线请求军部派兵支援。”

    “你在作战处值班,收到求援信号后三十分钟,把情报转给了值班参谋长。”

    曾卫东的瞳孔,微微收缩。

    姜海峰继续说。

    “那三十分钟,十一号哨所最后十七名战士,全部阵亡。”

    “带队的上尉叫萧震。”

    “他从尸堆里爬出来,左眼没了,后背被异兽利爪撕开一道三十厘米长的血口。”

    “他用急救包把伤口塞住,又守了七个小时。”

    “援军到的时候,他还在哨所废墟上站着。”

    曾卫东没有说话。

    他的肩膀开始发抖。

    姜海峰看着他。

    “二十三年前,你欠萧教官十七条命。”

    “今天你第四次闭眼,程立新欠萧教官一条命。”

    他顿了顿。

    “但你欠林轩。”

    曾卫东没有抬头。

    他只是望着自己那双手。

    那双手二十三年前没有及时送出情报。

    那双手今天四次选择了闭眼。

    那双手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了。

    姜海峰侧过身。

    “带走。”他说。

    ——

    十二时零五分。

    演习指挥部。

    曾卫东被押入禁制运输车。

    车门在他身后关闭。

    姜海峰站在车门外。

    他透过那扇巴掌大的防弹观察窗,看着里面那道佝偻着背、始终没有抬头的影子。

    二十三年前,他是十一号哨所唯一的幸存者。

    他没有恨过曾卫东。

    他只是记住了那三十分钟。

    今天,他替萧震来取这份二十三年前的债。

    曾卫东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窗外那张脸。

    隔着防弹玻璃,隔着二十三年沉默的岁月。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姜海峰读懂了。

    他说的是:

    “对不起。”

    姜海峰没有回答。

    他转身。

    走向那架还在F-7防线废墟中央等待起飞的运输机。

    ——

    十二时十七分。

    林轩站在运输机舱门口。

    他的右臂还垂在身侧,肌肉痉挛后遗症的麻木感从指尖蔓延到肘弯。

    左腿的挫伤让他站立时重心不稳。

    额头那道重新崩裂的旧伤被秦念苏用止血凝胶堵住了,血不再流,但眉骨到太阳穴那一大片都是干涸的血痂。

    他没有进舱。

    只是站在舱门口,望着演习指挥部方向。

    姜海峰走过来。

    “曾卫东抓到了。”他说。

    林轩点头。

    他脸上没有如释重负。

    没有大仇得报的畅快。

    只有一种更沉的、像把一道纠缠了很久的旧伤终于挖出来清创后的疲惫。

    “二十三年前,”林轩说,“萧教官守的那座哨所,叫什么?”

    姜海峰沉默了三秒。

    “十一号。”他说。

    林轩没有再问。

    他转身。

    走进舱门。

    ——

    运输机在十二时三十一分起飞。

    林轩靠坐在舷窗边。

    窗外,熔炉区域的灰褐色大地正在快速后退。

    废弃城镇。

    矿坑群。

    干涸河床。

    那道他独自引开三头巨兽的碎石滩。

    那座他蹲下取诱变剂的地下工事入口。

    那些他来不及记住名字的四十三名队员。

    还有那三枚并排躺在他内袋里的银灰色证物袋。

    他把手探入内袋。

    触到那三枚容器。

    冰冷的。

    坚硬的。

    他隔着证物袋,一枚一枚按过去。

    F-7。

    G-9。

    H-11。

    程立新投进熔炉区域的三枚饵料。

    曾卫东四次闭眼。

    二十三年前的三十分钟。

    今天的三十分钟。

    他把这些碎片在心里排成一列。

    然后他闭上眼。

    舷窗外,南疆八月灰白色的天空正在渐渐暗下来。

    不是夜晚。

    是演习区域特有的雾障,在运输机后方缓缓合拢。

    像一只终于闭上、再也藏不住任何秘密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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