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到。他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的肚子像被重锤反复砸过,肌肉僵硬得像石块。
但训练远没有结束。
紧接着是身体摇摆。
三百个一组,一共十组。
沈辉和江屹挣扎着爬起来,按照鹰父示范的动作,左右快速摆动身体。一开始动作还算标准,可随着时间推移,双腿开始发抖,重心开始不稳,摆动越来越慢,越来越僵硬,像两尊快要生锈的机器。
哈比布依旧站在一旁,眼神冰冷。
只要谁慢了,他就会上前,用肩膀轻轻一顶。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下,却能直接把人顶得踉跄几步,重心失守。
“重心。”
“稳住。”
“再快。”
哈比布的话语极少,每一句都短而狠。
身体摇摆结束,两人的双腿已经抖得站不住,脚底发麻,平衡感几乎崩溃。
可最折磨的转髋训练,才刚刚开始。
五百次转髋,不间断,不休息。
髋部每一次转动,都牵扯到腰、腹、腿、背全部核心肌群,那种深入骨髓的酸痛,远比跑步和卷腹更加折磨人。沈辉感觉自己的胯骨像要被拧断一样,每转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水渍。
江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可他颤抖的双腿和紧绷的下颌线,早已出卖了他此刻的痛苦。
鹰父自始至终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
他没有动手,没有呵斥,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把两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咬牙、每一次颤抖都尽收眼底。
他在看韧性。
看意志。
看骨子里的狠劲。
在达吉斯坦,天赋不重要,技术不重要,家世不重要。
能扛、能忍、能熬,才是强者的通行证。
当最后一次转髋结束时,沈辉和江屹直接双腿一软,双双跪倒在地。
他们大口喘着气,浑身湿透,肌肉剧烈抽搐,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阳光已经完全升起,照在院落里,暖洋洋的,可两人却感觉自己像是从地狱里爬了一圈回来。
但鹰父的声音,再一次无情地响起。
“还没完。”
“今天最后一课——达吉斯坦摔法。”
“不是练摔别人,是练被摔。”
他抬眼看向哈比布,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心头发紧的残忍:
“把他们两个,摔。
摔到他们明白,什么是达吉斯坦的摔法。
摔到他们站不起来。”
哈比布微微点头,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锋芒。
他上前一步,站在沈辉和江屹面前,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阳光,投下一片沉重的阴影。
沈辉挣扎着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地面无敌的桑搏冠军,心脏猛地一沉。
他知道,真正的地狱,现在才开始。
哈比布没有任何前奏,直接朝沈辉伸出手。
“起来。”
沈辉咬着牙,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还没等他站稳,哈比布动了。
没有多余的试探,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最原始、最直接、最暴力的达吉斯坦抱摔。
哈比布猛地压低重心,双腿蹬地,像一头狂奔的公牛,瞬间贴到沈辉身前,双臂死死箍住沈辉的腰腹,肩膀狠狠顶在沈辉的腹腔,全身力量在一瞬间爆发。
沈辉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身体瞬间腾空。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像一个破麻袋一样,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尘土飞扬。
沈辉只觉得背部像是被一块巨石砸中,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震得移位,喉咙一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他躺在地上,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好一会儿都喘不上气。
但哈比布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起来。”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辉咬着牙,用尽全力,一点点撑起身体,刚站稳,又是一记摔法。
这一次是勾腿摔。
哈比布脚步一滑,绕到沈辉侧面,手臂锁住沈辉的脖颈,脚下精准勾住沈辉的支撑腿,猛地一拉一掀。
沈辉再次腾空,重重摔在地上。
“嘭!”
比上一次更狠,更重,更疼。
背部的剧痛还没散去,新的疼痛又席卷而来,沈辉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每一次落都像是摔在坚硬的岩石上,而不是夯实的黄土。
江屹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可他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
果然,摔了沈辉十几记之后,哈比布转向江屹。
江屹深吸一口气,摆出防守姿势,可在哈比布面前,一切防守都形同虚设。
桑搏式抱摔、外侧绊摔、内侧勾摔、过桥摔、扛肩摔……
哈比布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摔角机器,把达吉斯坦最原始、最暴力的摔法,一遍又一遍地用在两人身上。
沈辉被摔得翻滚、撞击、落地、弹起,再落地。
江屹被摔得踉跄、腾空、砸地、挣扎,再被摔。
没有技巧,没有留手,没有怜悯。
每一次摔法都扎扎实实,每一次落地都痛入骨髓。
沈辉不知道自己被摔了多少次,几十次?上百次?
他只知道,自己的背部已经麻木,肩膀酸痛难忍,手臂酸软无力,双腿发软打颤,每一次站起来都摇摇欲坠,每一次被摔都感觉快要昏死过去。
他想反抗,想挣脱,想防守。
可在哈比布绝对的力量、速度、重心控制面前,所有的挣扎都苍白无力。
哈比布的摔法,稳、准、狠。
他永远能精准抓住重心,永远能在最合适的时机发力,永远能把你摔得最痛、最惨、最无法反抗。
这就是达吉斯坦的摔法。
这就是鹰父要教他们的——
在被摔碎之前,先学会承受摔碎的痛苦。
陈山河站在门口,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心疼,却也知道,这是必须走的路。
不被摔够一万次,就永远摔不倒别人。
林默沉默地看着,眼神里满是敬佩。
他见过太多拳手,在这种训练下崩溃、放弃、痛哭,可沈辉和江屹,从始至终没有喊过一声疼,没有说过一句放弃。
太阳渐渐升高,升到头顶正中。
整整一上午,再加半个下午。
院落里,只有沉闷的摔落声、粗重的喘息声、尘土飞扬的声音。
沈辉和江屹已经被摔得面目全非,衣服磨破了,皮肤擦破了,浑身是土,浑身是汗,浑身是伤。他们站都站不稳,眼神却依旧没有屈服。
哈比布也终于微微喘了气,额角渗出细汗。
即便是他,连续高强度摔人这么久,也消耗了巨大的体力。
终于,鹰父向前踏出一步,抬手。
“停。”
一个字,像救赎的钟声。
哈比布立刻收手,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平静冷漠的模样。
沈辉和江屹再也支撑不住,双双瘫倒在地上,像两摊失去所有力气的烂泥。
他们躺在尘土里,睁着眼望着天空,阳光刺眼,却再也没有力气闭上眼睛。
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哀嚎、抽搐、疼痛。
背部、腰腹、肩膀、大腿、膝盖,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鹰父走到两人面前,低下头,看着瘫在地上的沈辉和江屹,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今天,你们只学会了一件事。”
“达吉斯坦的强者,不是不疼,是疼也不跪。”
“摔得越惨,根基越硬。”
“明天早上五点半,依旧在这里。”
“明天,你们开始学——摔别人。”
说完,鹰父转身,朝屋内走去。
哈比布看了两人一眼,也跟着转身离开。
院子里,只剩下沈辉和江屹,躺在尘土里,大口喘着气,望着达吉斯坦明亮的天空。
风轻轻吹过,带着阳光的温度。
沈辉微微抬起手,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嘴角却缓缓扯出一丝微弱却倔强的笑。
疼吗?
疼。
痛吗?
痛。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那个只会站立打击的沈辉,正在死去。
一个能扛、能忍、能摔、能战的全新战士,正在达吉斯坦的黎明里,一点点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