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太太,有一项检查结果需要和你单独讨论。」
维多利亚看了一眼丈夫。
「克拉克先生,能请你在走廊等一下吗?大概10分钟。」
丈夫合上杂志:
「是坏消息吗?」
「是一项需要跟她确认的信息。」维多利亚说。
丈夫看向妻子。
妻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把摺叠椅轻轻推到墙边,走向门口。经过床尾的时候,他伸手碰了一下妻子的脚踝,然後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维多利亚从墙边拉了一把椅子,放到床侧,坐下。
她和妻子之间的距离大约半米。
在医学院的沟通技巧课上,教授给过一个数字:
告知坏消息时,和患者的距离不应该超过一臂。太远显得冷漠,太近会造成压迫。
半米刚好。
「瑞秋。」
维多利亚用的是她的名字,而不是「克拉克太太」。
「你的关节液培养还在等结果,但昨天我们追加了一项额外的检测。今天下午结果回来了。」
妻子放下了手机。
「报告显示,你感染了一种叫做淋病奈瑟菌的细菌。」
「这种细菌通常通过性接触传播。它从生殖道进入了你的血液,然後扩散到了关节和皮肤,你的膝关节炎、手腕的腱鞘疼痛、手背上那几颗小丘疹,都是它引起的。」
「医学上叫播散性淋球菌感染。」
妻子的脸色在维多利亚面前一层一层褪去了血色。
「这不可能!」
维多利亚说:「我需要向你确认一些信息。」
「在过去3到6个月里,除了你丈夫以外,你有没有和其他任何人发生过性接触?」
「没有。」
妻子的声音开始发抖。
「绝对没有。」
「包括口腔或者其他形式的接触?」
「没有……我没有……」
妻子的右手攥住了被单的边缘,指关节发白。
「我和艾德在一起12年了。」
「结婚7年,我从来没有……」
维多利亚坐在椅子上,没有继续追问。
她可以继续问下去。教科书上会建议在第1次否认之後换一种措辞再问一遍,因为有些患者在初次否认後,经过引导会修改自己的回答。
但维多利亚选择了等待。
在这种情况下反覆逼问不会产生新信息。
只会破坏信任。
而如果接下来的治疗和追踪要继续进行,信任是唯一的地基。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妻子抬起头问:
「那……艾德呢?」
如果我没有出轨,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接下来会怎麽样?」
「你的配偶需要接受检测。这是标准的公共卫生流程。对於所有性传播感染,密切接触者都需要筛查。我的同事林恩医生正在赶回来,他会负责和你丈夫沟通。」
妻子点了点头。
维多利亚站起身来,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的时候,身後传来妻子的声音:
「维多利亚医生。」
她转过头。
「谢谢你告诉我。」
病床上的女人裹在白色的被单里,左膝绑着弹力绷带,输液管从手背的留置针延伸到头顶的挂架上。
维多利亚点了点头。
推门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