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的患者家属。
伊芙琳走到前台旁边站定。
丽莎头都没有抬,朝她的方向比了一下手指:「请稍等」。
伊芙琳·惠特莫尔,纽约市议会多数党领袖,身家三十八亿美元,累计向这个急救站捐赠两百万美元的人,在希望急救站和一个攥着转诊单的男人享受同样的优先级。
她等了两分钟。
丽莎挂了电话,总算看向了她。
「不好意思,今天实在是太忙了,好多人打电话进来问和圣裘德、考利相关的事儿,请问您是?」
您是?
伊芙琳抿了抿嘴:
「我是惠特莫尔议员,想见见林恩医生。」
「哦,是惠特莫尔议员啊。」
「林恩医生今天恐怕没办法见您,他刚进了手术室,枪伤急诊,情况挺严重的,短时间内应该结束不了」
「那奎恩医生呢?」
「奎恩医生也在忙。您要等一下吗?」
丽莎看了一眼候诊区那排坐满了人的塑料椅子。
「真不好意思,我们这里的位置太紧张了」
就算有位置,伊芙琳也不打算坐,她不想和这帮带着酸臭味儿的穷人挤在一起
她站在候诊区的边上,背靠着墙壁,手里的包换了两次位置。
大概七八分钟以後,走廊深处传来了脚步声。
卡西从拐角走出来,身後跟着一个穿旧夹克的中年男人,她正在快速交代医嘱「」
「……一天两次,每次一片,别自己加量。记得下周二回来复查,听到了吗?」
「明白了,奎恩医生。」
中年男人从伊芙琳面前走过,看都没看她一眼,推门出去了。
卡西正要转身回走廊,余光扫到了伊芙琳。
「惠特莫尔议员?」
伊芙琳的微笑终於有了着落的地方:
「卡西医生,恭喜你们和圣裘德还有……」
急救站的门在她身後被推开了。
四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大号平板电脑和摺叠图纸,後面的人扛着雷射测距仪和工具箱。
「你好,我们是圣裘德指定的建筑评估团队,卡西医生约好了3点的现场勘察。」
卡西看了一眼手表,然後看向伊芙琳。
「议员,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边……」
伊芙琳说:「没事,没事,你忙。」
卡西在她刚开口的时候就走向了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
「谢谢你们来。楼上两层还没有启用,之後我们的儿科可以放在二楼。走,我带你们上去看看结构。」
四个人跟着卡西往楼梯方向走去,雷射测距仪的三脚架腿从伊芙琳身边擦过,扛设备的年轻人说了一声「借过」。
候诊区还是那个候诊区。
丽莎在敲键盘,婴儿在哭,少年在看手机,老人在打瞌睡。
伊芙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高跟鞋。
鞋跟踩在崭新的地面上,旁边是一双露脚趾的旧拖鞋。
两双鞋一起踩在同一片地砖上。
这铺地砖的钱还是她捐赠的……
伊芙琳终於忍耐不住,转身,用力推门走了出去。
她身後的奈尔幕僚长,在跟出来的时候差点被弹回来的门扇拍到肩膀。
伊芙琳的高跟鞋敲在人行道上的声音又硬又急,像在跟地面吵架。
……
当晚,林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浴室里传来水声。
他在等卡西洗完。
公寓不大,一厅两卧,浴室只有一间。
每天洗澡的顺序都是通过猜拳决定的,今天显然是卡西赢了。
林恩靠在沙发上翻手机。
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alsac。
标题:「圣裘德儿童创伤外科项目慈善晚宴邀请函」。
地点在孟菲斯alsac总部,日期是六月二十八号,周六。
末尾单独写了一段:
「林恩医生,作为该项目的临床负责人,您的出席对本次晚宴至关重要。出席晚宴的捐赠人希望了解项目的临床规划与未来方向,届时将由您做简短介绍。请於本周五前确认出席。」
落款是alsac的活动总监,附了一个确认回执的连结。
浴室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卡西踩着湿漉漉的脚印走出来,头发拧了一下搭在肩上,水珠还顺着发梢往下滴。
她身上套着林恩的一件旧t恤。
这件衣服穿在一米八五的林恩身上是合身的,穿在一米五八的卡西身上,看上去像披了件袍子。
卡西的节俭让她选择不买浴袍,林恩的衣服这麽大,当浴袍正好。
她一屁股坐进沙发另一头,把两条腿盘起来。
「去洗吧,水还是热的。」
林恩把手机递过去。
卡西接过手机,湿发自由垂落挡住了视线,她用手背拨开。
「这不是之前唐宁教授说好的吗?」
「你在纠结什麽?」
林恩皱着眉头说:「我没去过这种晚宴,不知道该做哪些准备,你清楚吗?」
卡西把盘着的腿换了个姿势,她看林恩总是这麽坐,就学着盘腿坐,但她每次都坚持不了多久:
「得了吧。你问我?」
「我参加过最高级的宴会,是我表姐在扬克斯办的婚礼。桌上摆了两瓶真香槟,那是我这辈子离上流社会最近的一次。」
她想了想:
「问朱利安吧,这种晚宴他肯定没少去」
卡西拿起手机拨出去了,顺手按了免提,扔在两个人中间的沙发垫上。
「嘟——嘟——」
「林恩?」
朱利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背景有隐约的翻页声。
「朱利安,林恩收到圣裘德慈善晚宴的邀请了,他想知道参加这种活动需要准备什麽。」
那头翻页声停了。
「嗯,要注意的事很多,礼服的版型、领型、跟大额捐赠人交谈时的分寸感,吃饭的时候刀叉从外往里用……」
「但这些都是次要的。」
沙发上的两个人同时看向手机。
朱利安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认真:
「最重要的,是你得带一个女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