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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机插抢天候,船至盼故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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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五〇年七月,缅甸八莫。

    玄鸟商会自一九四九年十二月底、一九五〇年一月初落脚至此,满打满算不过半年出头。一群从战火里撤出来的残部,勉强扎下营盘、开出五千亩水田,堪堪活下一口气。家底薄、根基浅,无积蓄、无收益,一切都还在铺垫,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育秧田里的秧苗长到第十五天,三叶一心,茎壮密致,正是移栽的最佳时节。

    杨志森蹲在田埂上,指尖抚过青绿秧苗,面色沉静,眼神稳而深。他向来如此,话不多、心不乱、谋定后动,初创阶段最忌轻浮急躁。

    “下田。”

    一声令下,两台半自动插秧机缓缓驶入水田。一台机三人,机手掌舵,左右两人扶秧、补苗、校准行距。可只靠这点人手太慢,七月雨水渐多,节令不等人。

    此前负责耕地、耙田的老兵熟手刚好腾出工夫,二十号人全数轮换上阵。

    杨志森当即定下规矩:机器不停,人手轮替,两班倒,工时拉满,插秧工钱翻倍,当日结清。

    商会再紧,该稳人心的地方,一分都不能省。

    原本一天一百五十亩,在人足、劲足、酬劳足的劲头下,硬生生提到一天二百亩。

    泥浆溅得每个人满身都是,没人顾得上擦。有人腰杆僵得发颤,换班时捶两下,喘口气又上前;机手手掌磨红,也只在调头间隙甩一甩。

    没人闲聊,没人偷懒。

    大家心里都清楚,商会才刚起步,活下来都难,现在多流一滴汗,将来多一分立足的底气。

    杨志森几乎日夜守在田埂,不多话,却什么都看在眼里:秧深、行距、人手状态、机器损耗,一一记在眼里。

    稳、准、实,这就是他的做事方式。

    半个多月连轴抢工,插秧进度稳稳过半。

    就在田里气氛绷得最紧的一刻——

    江风里,忽然传来一阵绵长、清晰的船号。

    哨兵飞奔而来,声音压着激动:

    “先生!吴老板的十艘船队到港了!”

    杨志森身形一顿。

    绷了半个多月的弦,悄然松了半分。

    “总算到了。”

    他拍掉裤脚泥点,迈步向码头走去。

    身旁立刻跟上一个三十出头、身形精干、气质沉敛的男子。

    苏文虎。

    现任会长秘书助理——这是商会最核心、最贴身的位置,会长能办的事,秘书助理都能经手;会长不便出面的场合,苏文虎都能代行。

    这样的位置,杨志森绝不会轻易给人。

    这事要从六月十日说起。

    六月三日,商会开始耕种、船只到岸,大批物资与秧苗到位。

    为抢农时,商会公开招收临时工,一人一天工钱0.5角,现钱现发,从不拖欠。

    消息一下传遍八莫:杨志森的玄鸟商会,是真舍得花钱、也是真讲信用。

    前后插了大约五天,到六月十日,秧已经布完大半,接近收尾。

    苏文虎那时候,日子已经过得近乎破落窘迫。

    他本是国民党远征军少校营长,正经行伍出身,二十几岁便坐到营长位置,军事素养、胆识眼光都远超常人。

    老家在宜兴,又连着江苏姑苏苏氏一脉——江南世代经商大族,清至民国根基极深,和红色资本家渊源深厚,家族世代操持航运、商贸、物资调度。

    当年远征军在缅甸九死一生,哪有军官能带家属随军的道理?兵凶战危,连自己都生死难料,家人妻儿绝不可能带在身边。

    大撤退之后,部队一分为二,一批归国,一批撤往印度。

    苏文虎看透内战无义、同室操戈没有出路,不愿再回国卷入厮杀,干脆解甲留缅,在八莫附近先独自稳住脚跟。

    等到国内局势一步步恶化,他才冒着风险、托了多层关系,把妻儿老小从国内接来缅甸。

    不是随军带出,是后来单独安顿、接过来团聚,打算在八莫安家定居,安稳过一生。

    可乱世之中,一介弃武从商的军人,能有多少出路?

    时局混乱,生意难做,坐吃山空,一大家子张口要吃饭,日子越过越紧,几乎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就在这时,他听说玄鸟商会大规模抢种插秧,出手阔绰、日结工钱、从不拖欠,这才抱着最后一点希望,过来碰运气、求一份生路。

    他没走任何招聘流程,也没交一分钱,只是刚好在田边遇上了杨志森。

    一报出身:远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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