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傅夭夭吩咐,意欲伸手扶住持。
“老奴,可以心安理得,去见瑾王了!”住持沟壑纵横的脸庞上,露出欣慰的笑,摆摆手,示意不用傅夭夭帮忙,然后缓缓转身,走向房间里唯一的蒲团,规规矩矩地坐下,双手合十,渐渐闭上了双眼。
等这一刻,他等了十多年。
“住持,父王他,可曾留下过别的话?”傅夭夭说完,看向住持。
一息……
两息……
三息……
“住持?”傅夭夭轻声重复。
桃红也有些疑惑地看过去。
即便行将就木的年纪,打坐的姿势竟然可以做得一丝不苟,脸庞分外的安详。
傅夭夭觉得有异,抱着不可能的思绪,一步步,轻轻地走向住持。
“住持?”
回答她的,是无尽的安静。
傅夭夭伸手探了探鼻息。
“住持圆寂了。”傅夭夭用了所有的力气,才说出这五个字。
“郡主,住持太突然了!”桃红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手足无措的看向四周。
“他一直在等我来,完成他的使命。”傅夭夭像是说给桃红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不知道上一世,住持等了她多久,那时候他离开时,脸上是怎么样的哀伤。
进京以前,住持曾让人给她传信,说是会在浴佛节这一日等她。
那时候的傅夭夭,满心满眼地以为,傅岁禾不顾一切禁忌,把她接回京中,是真的想要对她好,是那个九五之尊的伯父,真的感念血脉亲情了,哪怕是替代品,至少她可以和亲人在一起,继续活下去。
万万没有想到,被傅岁禾利用完之后,对她欲加之罪,将她与大夫一起活埋了!
“郡主,咱们现在怎么办?”桃红有些害怕地问。
“外面有僧人把守,把消息告诉他们后,我们抓紧离开,公主快要过来找我们了。”
傅夭夭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惊骇,镇定地安排。
住持是父王的人,她要替他们,继续走下去。
“住持走了,接下来的事,只能交给你们了。”傅夭夭打开门,面色苍白如纸,阳光刺得她的眼,有些疼。
僧人表现得很平静,仿佛早料到了会有这一日,又像是一切都有所准备。
“小僧等人今日实在抽不身,请郡主恕罪。”僧人面无表情地双手合十,解释,住持走了,剩下来的路,要靠她自己了。
“回去后,我会捐赠一笔香火钱,请你们给住持点三年的长明灯。”傅夭夭认真地吩咐。
“是。”僧人应下之后,退到了一边。
傅夭夭和桃红在另外一人的引领下,避开了其他所有人,离开了寺院。
街市上的人,越来越多。
傅夭夭已经恢复了先前的神色,淡然地走在人群中,脑海里,却想着怎么样才能让谢观澜尽快发现那晚的人,是她。
思绪被旁边的人打乱,有人正在议论。
“天佑大晟,今日佛像睁眼,看向在排队领浴佛水的一位贵人,咱们大晟要降大运了!”
“那位贵人是谁?我要去拜拜他!”
“我也想去。”
两人说着,兴冲冲地朝着寺院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