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齐又晴孤身一人,没有依靠,欺负她反驳不得。
如今全校师生都看得清清楚楚。
周卿云把她护得周全,这份偏爱坦荡摆在明面上。
那些躲在暗处嚼舌根的声音,便只能悄悄压了下去。
路上来往同学的眼神少了玩味与鄙夷。
食堂打饭、图书馆占座的时候,刻意躲闪回避的人越来越少。
甚至有几个同系的女同学,路过的时候会主动朝齐又晴轻轻点头。
脸上带着几分善意。
人心这东西,有时候和墙头草没两样。
你底气足一分,周遭的善意便多一寸。
你若是软弱退让,旁人的善意便会往后退一丈。
看着齐又晴脸上重新有了松弛的神色。
不再整日眉头紧锁,周卿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大半。
他脑子里琢磨出一个两全的法子,越想越觉得妥当。
与其两个人分开,他回小院写稿,她留在学校备考。
给闲言碎语留下卷土重来的空隙,不如日日相伴。
往后他跟着齐又晴去图书馆。
她埋头刷题备战考试,他就在一旁铺开稿纸写《新月》。
一人埋头苦读,一人执笔著文,朝夕守在一起。
既能护住她不被流言侵扰,自己的创作进度也不会落下。
两全其美。
想到妙处,他心里甚至生出几分少年人的雀跃。
恨不得当晚就把这件事定下来。
傍晚回到小院,晚风穿过老槐树的枝叶,树叶沙沙摇晃。
齐又晴洗完碗筷,把灶台收拾得干干净净。
正低头整理第二天要用的复习资料。
周卿云凑过去,把自己的打算轻声讲给她听。
嘴角带着浅浅笑意,眼里满是期待。
可预想之中的欢喜并没有到来。
齐又晴脸上浅浅的笑意慢慢敛去,几乎没有犹豫。
轻轻摇了摇头。
“不行的卿云。”
她的声音依旧软软柔柔,可语气里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温柔却不软弱,谦和却自有底线。
周卿云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有些不解:
“怎么不行?这样我们两边都不耽误,也不用再怕旁人说三道四。”
齐又晴抬眼看他,一双眸子清亮通透。
把内里的利害看得明明白白。
“图书馆人来人往,人多眼杂,根本藏不住东西。”
“你现在写的《新月》还没有刊发,是熬了好几个月打磨出来的心血稿件,没有备份,也没有版权登记,半分差错都承受不起。”
八十年代的文坛,远没有后世那么完善。
没有电子文档留存,没有网络版权保护。
一叠稿纸、一手钢笔字,就是全部心血。
一旦原稿被旁人瞧见,偷偷誊抄、转述情节。
甚至被人抢先投稿盗走。
无数个点灯熬油的夜晚,就会全部付诸东流。
这不是杞人忧天。
是那个年代文坛实实在在发生过无数次的残酷现实。
齐又晴比谁都清楚这份文字理想的重量。
周卿云从一文不名走到如今声名鹊起。
靠的不是运气,是一字一句反复打磨。
是无数个深夜孤灯相伴的坚持。
她万万不愿意,因为自己想要安稳。
就让他的心血平白遭人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