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极致的偏心、极致的双标、极致的冷漠、极致的无情。
像无数把尖刀扎进他的心脏。
搅得他血肉模糊、恨意滔天。
昨夜的惊魂未定、白日的当众羞辱、连日的诸事不顺。
此刻的极致嫉妒,再加上酒精的疯狂催化。
所有负面情绪层层叠加、彻底爆发。
周建人眼底最后一丝亲情、最后一丝隐忍、最后一丝理智。
彻底崩塌、荡然无存。
原本的委屈抱怨,彻底化作彻骨的怨毒恨意。
他彻底想通了。
根本不是自己期望值太高,根本不是自己运气不好。
纯粹是周卿云骨子里冷血自私、忘本无情、六亲不认!
对外人挥金如土、温柔大方。
对至亲长辈刻薄冷血、百般践踏。
这般白眼狼,就算家业做得再大、名声再响亮。
也是个无情无义、忘恩负义的小人!
酒桌前,周建人脸色涨得紫红,眼神狰狞扭曲。
牙关死死咬紧,双拳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发力。
浑身透着一股阴狠刺骨的戾气。
他不再抱怨倒霉,不再吐槽委屈。
心底只剩下翻涌不息的恨意。
还有一丝疯狂滋生的报复念头。
一旁两名伪装的公职人员,悄然对视一眼。
眼底掠过一丝隐晦至极的微光。
成了。
这傻子的情绪,被自己给完全引出来了。
而此刻,酒劲像一锅烧得滚烫的沸水。
在周建人五脏六腑里肆意冲撞,搅得他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胸口就仿佛堵着一团沉甸甸的怨气。
不上不下、死死卡在喉咙口。
折磨得他近乎抓狂。
人这一辈子,最熬人的从来不是实打实的穷苦日子。
穷,顶多饿肚子、穿破衣,咬咬牙总能熬过去。
可人心的不公、身边人的双标、至亲的冷眼践踏。
是能活活把人憋疯的毒药。
他闭着眼,脑子里反反复复蹦出两个刺得人眼疼的画面。
怎么挥都挥不散。
第一个画面,是自己白天在上海街头的难堪窘境。
他千里迢迢从苏北乡下颠簸赶来,揣着满心期许。
仗着大伯的至亲身份,本以为能沾点晚辈的光。
捞一份安稳活路。
结果呢?
周卿云面无表情,轻飘飘掏出两张百元大钞。
两百块钱,就把他这个看着对方长大的亲大伯。
像打发街边乞讨的路人一样,草草敷衍了自己。
那眼神里的冷漠、态度里的决绝,半点骨肉情分都没有。
把他这辈子的脸面,踩得稀碎。
第二个画面,是方才两个陌生老哥闲聊时无意间吐露的秘闻。
如今风光无限、身家不知几何的周卿云。
对自己身边一个无名无分、毫无血缘、没有半点恩情的女人。
出手却能阔绰的吓人。
随手就送出一座实打实的方便面工厂。
这上百万资产说送就送,眼皮都不眨一下。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荒唐又扎心。
自己是血脉相连的至亲长辈,千里奔赴、受尽磋磨、满心委屈。
最后落得个被两百块打发的下场。
外头一个萍水相逢的女人,无功无劳、无亲无故。
却能轻轻松松就能坐享百万富贵。
这世道,简直荒唐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