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国营招待所。
八十年代的国营招待所,是出远门旅客最稳妥的落脚地。
规矩规整、干净安全。
没有私人小旅店的杂乱肮脏、坑蒙拐骗。
墙面刷着雪白的石灰,被褥叠得方方正正。
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进门需要实名登记、外地人员甚至需要单位的介绍信,靠谱又安心。
两人抢着上前登记缴费。
全程不让周建人掏一分钱、搭一点力。
利落开好三人间,带着他放下行李、安顿休整。
稍作歇息,两人又热情邀约:
“老哥,折腾一整天,又累又饿。”
“咱们去旁边国营饭店吃点热乎饭菜,喝点小酒解解乏。”
“出门在外,凑个热闹,也能冲淡一身晦气。”
周建人本就心情郁结、满心憋屈。
正想借酒消愁、舒缓心绪,当即爽快答应。
国营饭店的烟火气,是街头小摊比不了的踏实地道。
老式柴火灶台、大黑铁锅爆炒。
火候足、香味浓,菜式都是家常硬菜。
朴实对味、不花哨。
两人毫不吝啬,直接点了红烧肉、青椒肉丝、家常豆腐、油炸小河鱼几样硬菜。
又拎出一瓶五十二度的高度白酒。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酒桌之上,最能拉近陌生人之间的距离。
也最容易勾出人藏在心底的私心与恶念。
两人全程放低姿态,轮番给周建人敬酒、递烟、夹菜。
句句暖心、声声共情。
不管周建人吐槽什么、抱怨什么。
两人都认真倾听、积极附和。
任由他尽情宣泄整日的委屈和不甘。
一顿热饭、几杯老酒、几句暖心恭维。
彻底击溃了周建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半瓶白酒下肚。
温热的酒劲慢慢冲上头顶。
周建人脸颊发烫、眼神飘忽,浑身彻底放松。
心态飘飘然,嘴上彻底没了把门的。
心里藏着的所有憋屈、不甘、愤怒与委屈。
一股脑全部倾倒出来。
见时机彻底成熟,两人默契对视一眼。
开始循序渐进、一点点将话头向着他们预先设定好的方向引入。
其中一人故作长叹,满脸无奈惋惜,率先开口:
“说实话,我们这次专程从苏北跑到上海。”
“就是冲着白石酒业的名头来的。”
“想找周总谈点小代理、小合作。”
“跟着他的产业风口,赚点养家糊口的辛苦钱。”
“可谁能想到,我们连厂区的大门都没进去。”
“合作申请递上去石沉大海,直接就被冷冰冰回绝了。”
“半点情面、余地都不讲。”
另一人立刻附和,语气满是唏嘘不满:
“真是年少得志就傲气逼人。”
“周总如今家业越做越大、名声传遍南北。”
“眼里早就没我们这些基层小人物了。”
“对外人冷血吝啬、唯利是图。”
“半点江湖情义、人情温度都没有。”
“妥妥的资本家做派。我们只求分一杯小小红利。”
“赚点安稳辛苦钱,他都吝啬至极、百般拒绝。”
“实在是太过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