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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让山田正雄不得不亲自出马来弥补错误的人。
已经付出了代价。
不是批评,不是降职,不是开除。
是监狱。
这件事,该这样揭过了。
周卿云迎着山田正雄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不麻烦他了。”他说。
山田正雄的嘴角微微扬起,也点了点头。
送走山田正雄,三人回到房间。
门刚关上,陈念薇就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这山田正雄很可怕。不能深交。”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周卿云点点头,没有说话。
只有赵志刚一脸不解地看着两人。
“我看他说话做事都挺客气的啊,而且也很为我们考虑。你们怎么能在背后这样说别人?”
他的表情真诚得像个孩子。
陈念薇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无奈。
“赵志刚,你在国内真的是被人捧得太好了。一点警戒心都没有。”
“不是,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就没警戒心了?”
赵志刚急了,脸都涨红了。
周卿云见陈念薇那一脸嫌弃的表情,叹了口气,只能耐心给赵志刚解释。
“山田正雄现在对我们客气,是因为我们对他还有利用价值。我手中的书他想要,他才会客气。”
他顿了顿。
“你看看渡边。那是他们杂志社内部的人员,就因为得罪了我们,他就可以直接把人家丢到监狱去,不闻不问。”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你再看看他今天拿来的那封信。上面汗渍、血迹都有,明显是强行抢回来的。而且我估计,抢信的人应该就是渡边。否则他也不会无缘无故进监狱。”
他看着赵志刚的眼睛。
“而对于文艺春秋这么大的出版社来说,在邮局这样的政府部门肯定是有老关系存在的。按道理来说,根本不需要去强行抢信。也许只要一个电话,付出一点代价,就能将信截留了。”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
“可山田正雄没有这样做。他让渡边去顶了这个锅。”
“你想想……”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在赵志刚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对自己人都能这么残忍。如果我们对他没有利用价值了,我们的下场,难道会比渡边好?”
房间里安静了。
赵志刚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周卿云。
他的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将周卿云这番话彻底消化。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从刚才的疑惑,变成震惊,再变成后怕。
他想起渡边那张脸:干瘦,阴郁,带着傲慢。
可现在,那张脸已经被关在监狱的铁窗后面了。
而这一切的起因,只是因为渡边得罪了他们三个中国人。
“我操……”
赵志刚的喉咙里挤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他看向那扇关上的门,仿佛能看见山田正雄拄着拐杖离去的背影。
那个背影,忽然变得有些瘆人。
周卿云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再说什么。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东京。
夕阳西下,城市的楼群被染成一片金红。
他忽然想起那封带血的信。
还有山田正雄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那目光里,有欣赏,有试探,还有猎手看待猎物的凶残。
这个人,就是一匹养不熟的野狼。
当你喂他肉的时候,他能对你摇尾乞怜。
可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你就是他眼中的一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