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岸。
灰色天穹。雷柱轰鸣。远处,薪火殿的破损殿壁缝隙里,透出微弱的金色火光。
秦不死躺在礁石上,胸膛缓慢地起伏着。他睁开了那只右眼,看着灰色的天空。
很久没有看过天了。
哪怕是灰色的。
“……什么味儿?”
他忽然说。
秦君临嗅了嗅。空气中有一股焦糊味,来自他自己脊背上反复烧灼的伤口。
“我的背。”
秦不死没理这个回答。他继续嗅了嗅,那半毁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两下。
“不是。有孩子的味道。”
秦君临看了他一眼。
“薪火殿里,一个老人,两个孩子。逃难的。”
秦不死的那只眼睛里,沉金色的光点晃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但秦君临注意到,他那只残破的左手,握了握锚链。
握得比之前紧了一点。
秦君临把他重新背起来。
这一次,秦不死没有拒绝。
不是因为他走不动。
是因为从礁石到薪火殿这段路,没有雷浆,不需要泡在雷海里。
没有理由拒绝。
秦君临走到殿门口的时候,殿内传来了一声极细微的抽泣。
是那两个孩子中的一个。
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太紧张了。
秦君临踩过门口那道他亲手刻下的杀阵,走进去。
老人站在角落里,弓着腰,两个孩子被他挡在身后。看到秦君临背上多了一个人,老人的嘴张了张,没出声。
秦君临把秦不死放在靠近薪火基座的位置,让他的背靠着温暖的基座,面朝殿门。
和那具李铁柱的铠甲,并排。
一个面朝雷海。一个面朝殿门。
秦不死的眼睛转向旁边那具空铠甲上的刻字。
“归乡号副将李铁柱。”
“全船七百一十二人。”
他看了很久。
“铁柱。”
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铁柱那个混蛋。”
秦君临手上的动作顿住。
“您认识?”
秦不死闭上了眼睛。
“我的兵。”
殿内安静了。
无相的魂火安静地燃烧。两个孩子不哭了,缩在老人怀里,大眼睛盯着那个靠在墙上的、缺了半边身体的可怕老人。
秦君临在殿门口坐下。
他需要休息。脊背的伤要修复,气血要恢复,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把九州鼎内核心融合后的变化摸清楚。
识海中,九州鼎安安静静地悬浮着。
鼎身的裂纹修复了六成。缺角的位置,金色纹路仍在缓慢生长,但离完整还差得远。
鼎内,核心已经彻底安定下来。那团金色光团化为了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球体,嵌在鼎底中央,和鼎身融为了一体。
秦君临的神念触碰到那枚金球的瞬间——
他看到了一幅星图。
极其庞大的星图。
和之前从玉简上获取的不同。
这幅星图不只涵盖了葬帝星域和雷狱星海——它向外延伸,穿过一片又一片陌生的星域,最终汇聚到一个点。
那个点上,有两个字。
大夏。
秦君临的手指微微收紧。
然后他注意到了星图上的第二处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