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斤。
比念念重。
他抬头,看向头顶那片紫黑色的雷浆。
七千丈。
要带着一个濒死的人,在雷浆里往上游七千丈。
没有铭板了。
只有极道肉身。
秦君临低头看了一眼九州鼎——它已经缩小,悬浮在他识海中。核心融入后,鼎身比之前沉稳了无数倍,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鼎内那团安静下来的帝意,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向外释放着什么。
那是一种温热。
不是火焰的温热。
是某种更本源的、属于人族的温暖。
那股温热透过识海,流入经脉,抵达他的肩膀——
秦不死搭在他肩上的那半边身体。
秦君临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秦不死腰侧那块被归寂法则侵蚀的缺口,正在以肉眼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生长出新的组织。
极其缓慢。
但——在生长。
秦君临骤然明白了什么。
核心中的帝意,不只是一件武器。
它是远征军元帅的遗志。
遗志中最深处的那个执念,不是杀敌,不是复仇。
是——
带他们回家。
所以它在治疗。
治疗最后一个远征军的活人。
秦君临背着秦不死,纵身跃入雷浆,向上。
上浮的过程是地狱。
雷浆从四面八方碾压过来,密度随着深度递减,但法则侵蚀一刻不停。秦君临的肩背首当其冲——因为他把秦不死背在身后,用自己的躯体当盾。
雷霆法则撕开他脊背的皮肤,露出下面泛着紫黑雷纹的肌肉。新皮长出来,又被撕开。循环往复。
但他不能减速。
深渊里那个东西只是暂时退缩。青光的效力不会持续太久——九州鼎的国运共鸣是一次性的爆发,用完就没了,下次再来需要回到大夏本土重新蓄力。
五千丈。
秦君临的双腿已经麻了。不是疲劳的麻,是千倍重力加上雷浆法则的双重碾压,让他下半身的神经系统接近过载。
三千丈。
秦不死的呼吸变了。
从百息一次,变成了六十息一次。
秦君临能感觉到,背上那具枯槁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体温在升高。不多,从冰冷的尸体温度,升到了活人的温度。
核心的帝意仍在缓缓释放温热。那种温热像一条细细的溪流,从秦君临的识海出发,经过他的肩膀,渗入秦不死的体内,沿着对方几乎干涸的经脉,一寸一寸地往前推。
很慢。
但秦不死的心跳在加速。
百年来第一次——他的心脏跳得像一个正常人了。
一千丈。
雷浆的密度已经稀薄到可以看清周围的环境。到处是礁石群的轮廓,灰黑色的,被雷浆腐蚀出无数孔洞。
秦君临找到一块足够大的礁石,翻身上去,把秦不死从背上放下来。
身后的皮肤已经烂到了第五层。
他没管自己,先查看秦不死的状态。
变化很明显。
腰侧的缺口已经长出了一层薄薄的筋膜,虽然还是暗红色的、脆弱得一碰就破,但——那是活的组织。不是石化的,不是结晶的,是血肉。
左臂断骨的位置,有细微的骨痂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