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他根本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的盒子,同时提防一个沉睡了万古的东西从下面扑上来,还要在准帝的舰队出现之前,用那个他尚不了解的核心,做成某一件事。
细节是什么,他还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
他在海底看到的那些船骸,那些大夏旗帜的碎片,那些用刀在石头上划出来的三万七千余道刻痕——
那些人,都曾经面对过比这更烂的局面。
然后,他们选择了留下来。
秦君临冲出雷浆的海面,踩上礁石。
灰色的天穹上,雷柱依然在轰鸣,照亮又熄灭,照亮又熄灭。
薪火殿的方向,有一点微弱的金色火光,从破损的殿壁缝隙里透出来。
就像海上的灯塔。
虽然很小,虽然随时可能灭掉,但在这片万古的黑暗和雷鸣里,亮着。
秦君临往那个方向走去,脚步不快,但稳。
雷浆从脚下的礁石缝隙里渗出来,滋滋地腐蚀着石面。
他的脚踏过去,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秦君临踏入薪火殿。
殿内很暗。角落里,老人抱着两个孩子,缩成一团。听到脚步声,三人同时瑟缩了一下,抬起头。
秦君临没看他们,径直走到薪火基座旁。
无相的那块骨片靠在基座边缘,上面的金色魂火比之前暗了三分,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灭。
“回来了。”
无相的神念传出,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虚弱。
“嗯。”
“下面什么情况?”
秦君临盘膝坐下,手指在地面上划过,抹去一层灰烬。
“元帅还活着。下面有个东西,渊的影子,快醒了。”
魂火剧烈地晃了一下。
“你打算怎么做?”
无相问。
“接东西,然后走。”
秦君临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去街口买酒的小事。
无相沉默了。他曾经是天人族第一序列,大圣境的无上天骄,他很清楚渊的影子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级别的恐怖。那不是化龙境能碰的,连看一眼都会道心崩塌。
“你接不住。”
无相的神念很冷,“你会死。”
“借鼎。”
秦君临只回了两个字。
他站起身,走向那团人皇薪火。火焰只剩下拳头大小,安静地燃烧着。秦君临伸出手,并指如刀,直接切下了一半的火焰。
火焰入手的瞬间,恐怖的高温连四极贯通的极道肉身都发出了“嗤嗤”的灼烧声。
他走到无相的骨片前,将这半团薪火强行压入骨片之中。
“你干什么!”
无相的神念爆发出尖锐的波动,“薪火离基座会散!你想把我烧成灰吗?”
“闭嘴,收敛心神。”
秦君临咬破指尖,逼出一滴殷红中透着淡金的伏羲本源血,滴在骨片上。
血液与薪火接触,瞬间化作一层细密的金色阵纹,将暴躁的火焰死死锁在骨片内部,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内循环。
无相的魂火猛地一亮,随后稳定下来,气息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止。
“这阵纹能撑十天。”
秦君临收回手,声音平静,“十天内,只要这片星海不塌,你死不了。”
无相没出声。他能感觉到,秦君临刚才那一滴血,耗去了极大的本源。
秦君临转身,走向角落里的老人。
老人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