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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徐龙象的新欢?北境女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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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法——草原太开,山口太窄,雪地太滑。末将更倾向于让每一个人都具备独自判断战场局势的能力,散开时能各自为战,聚拢时能快速合围。”

    她说得很清楚,每一句都像被反复打磨过,没有多余的修饰。

    徐龙象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评价,只是又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成形,像是火苗在风中被压低了又弹起来时的那一瞬间的亮光。

    他伸出手,将她肩膀上落着的一片枯叶拈去,动作很轻,像是拂去一片落在案卷上的灰尘。

    陆青霜的身体微微一僵,那僵直只持续了不到一息,便恢复了原状。

    可她的目光明显比方才多了一层东西,像是一层薄薄的冰面上悄悄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纹路。

    徐龙象没有多解释,只是将那片枯叶随手弹落,声音不高:“下次练兵,叫人来通报一声。本王想再看一次。”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她回答,转过身,朝来路走去。

    玄黑大氅在风雪中翻卷了一下,被夜色吞没了。

    陆青霜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离去的背影,好久没有动。

    她的指尖在袖口内侧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风从她身侧吹过去,将她鬓边那几缕碎发吹得微微扬起,然后落回原处。

    范离跟在徐龙象身后,走出操练场之后才压低了声音:“殿下觉得如何?”

    徐龙象的脚步没有慢下来,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带着一丝已经沉淀下来的笃定:“很好。”

    范离没有再问。

    他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被风声压得很低很低。

    而身后的操练场中,那几根火把还在燃烧,火光在风雪中明明灭灭,将那道依然站在原地望着远处方向的灰甲身影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投在积雪上,安静得像一株刚刚被确定过位置的树。

    徐龙象走出操练场之后,脚步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保持着来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

    夜色在他身前铺开,被廊下的灯笼切成一段一段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走了一段路,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停在那里,像一枚正在被风吹到一半、忽然悬住了的叶子。

    他侧过头,声音不高不低地传向身后:“范离。”

    范离一直在三步之外跟着,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殿下。”

    徐龙象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一个刚刚成形的想法是否已经足够稳定。

    然后他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论:“传令下去,明日午后,全军武将校场演武,不分品级,不分新旧,凡有职衔者皆可上台。不限兵器,不限路数,点到为止,不许下死手。”

    范离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徐龙象的侧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判断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全军武将演武——这种事不是没有先例,但徐龙象登位以来从未办过。

    忽然在这时候提出来,不像是临时起意。

    范离很快便收敛了神色,点头应道:“是。属下这就安排人手去准备。”

    他正要转身去办,徐龙象的声音又从他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却像是特意留到了最后才说出口:“那个陆青霜,让她也参加。”

    范离的脚步停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徐龙象的背影,似乎想从他那副寻常的神态中读出一点别的东西,可徐龙象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重新迈步朝镇岳堂的方向走去。

    范离望着他那道被雪光和灯影交替勾勒的背影,片刻后低下头:“是,殿下。”

    第二天午后。

    北境军营校场。

    天依旧没有放晴,云层压得很低,灰白色的光从云缝间漏下来,将整片校场笼罩在一层冷而均匀的亮色中。

    校场四周的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北境军中有职衔的将领差不多都来了,有人披着厚重的皮氅,有人穿着常日里舍不得穿的铁甲,有人靠在栏杆边交头接耳,有人正低头用布条缠着刀柄,像是待会儿真要上去比划两下。

    校场中央被清理出一片宽阔的空地,地面上的积雪被铲到了四周,露出底下灰褐色的压实的泥土。

    场边插着两面旗,一面是北境徐家的玄色狼旗,一面是军中通用的令旗,在低垂的天幕下被风吹得不时翻卷一下。

    徐龙象坐在看台正中央的位置。

    他换了一身玄黑窄袖的常服,没有披大氅,也没有带甲,肩背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看起来比昨夜轻简了几分。

    但周围的将领们在他落座之后,说话的嗓门都降了半度。

    范离站在他身侧,手中拿着一卷名单,低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徐龙象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校场入口的方向。

    入场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进来。

    最先走上来的是几个膀大腰圆的千夫长,有人扛着长柄斧,有人腰间挂着重铁棍,走路的脚步踏在冻实的泥地上发出沉重而结实的声响。

    他们在场边站定之后互相看了几眼,目光里带着那种久在同一座军营里练出来的熟悉和较劲。

    后面又陆续进来几个骑将,身上穿着轻便皮甲,腰间佩着弯刀,步伐比前面的人更轻捷一些,在场地边缘散开,各自找了个位置站定。

    有人低声交谈着,像是在估量彼此的斤两。

    然后陆青霜走了进来。

    她没有像前面那些人那样大步流星,步伐很稳,不快不慢,像是一个已经习惯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完一段路的人。

    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深灰色轻甲,护肩上的磨损痕迹还在,但明显被擦过了,边缘那层发白的旧痕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比昨夜更深。

    她没有带那柄弯刀,而是换了一柄略长的直刀,刀鞘也是灰黑色的,没有装饰。

    她在场边站定之后没有四下张望,只是垂手立着,目光平视前方的空地,像一株刚刚被移栽到新位置却已经扎好了根的树。

    场上的人渐渐多起来之后,有维持秩序的军官上前向徐龙象行了一礼,得到许可之后回身走到场地中央,声音洪亮地宣布了演武的规矩——每场一炷香,不限兵器,不许致残致死,输者自行退场,胜者继续留台,直到无人敢战。

    规矩很简单,像是一柄已经被磨利了的刀,不需要太多装饰。

    第一场比武很快就开始了。

    上台的是两个千夫长,一个使刀,一个使棍。

    使刀的那个身形偏瘦,出手快而准,刀锋在冷光中划过一道道低平的弧线。

    使棍的那个步伐沉稳,棍势大开大合,力道沉得像抡着一截铁柱。

    两人你来我往了十几招,最后使刀的人在一个侧身闪避之后,刀背精准地敲在了对方的手腕上,棍子脱手落地,胜负已分。

    台下响起一阵短促的喝彩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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