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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给人希望,再使其绝望!秦牧的杀人诛心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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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秦牧手下。

    柳红烟跪在地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这句话。

    她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不是恐惧,不是震惊,是一种更深沉的、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她低下头,额头触地。

    “是。民女明白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稳。

    秦牧点了点头。

    “如果他问起离阳女帝——”

    柳红烟抬起头,等待着他的下文。

    “你就说,你也不清楚。”

    秦牧的声音依旧很轻。

    “但你知道——”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柳红烟,落在身后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她一定不是心甘情愿的。”

    柳红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赵清雪站在那里,月光从殿门外涌入,照在她身上,将那张绝世容颜照得格外清晰。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颤动。

    不是心甘情愿的。

    这句话,她听过很多次了。

    她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指尖微微发颤。

    那颤抖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她知道,它在。

    秦牧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柳红烟脸上。

    “好了。就这么多。”

    他说,语气随意得如同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具体情况,你自己随便发挥吧。”

    柳红烟跪在地上,等着他说完。

    “总之记住一点。”

    秦牧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没有笑意,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被迫背叛北境。最后将计就计,打入敌人内部,成为赵清雪身边的一名剑刃。但你的心——”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一直属于北境。”

    柳红烟跪在地上,额头触着冰凉的金砖。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沉的、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她听懂了。

    彻底听懂了。

    她要告诉世子殿下,她是被迫的。

    她要告诉他,她有苦衷。

    她要告诉他,她打入敌人内部,是为了北境。

    她的心,一直属于北境。

    她要给他希望。

    让他以为她还在,让他以为赵清雪还在,让他以为离阳还有机会。

    然后——

    “是。民女明白。”

    她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秦牧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朝殿门走去。

    月白色的衣摆在地面上拖曳而过,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风。

    赵清雪跟在秦牧身后,从柳红烟身边经过时,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那停顿极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像一片落叶被风卷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又落回地面。

    她的目光落在柳红烟身上。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此刻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深深的东西。

    那情绪在她眼中只停留了一瞬,随即被她压了下去,压到心底最深处,压到看不见的地方。

    她收回目光,迈步跟了上去。

    姜昭月走在最后面。

    她从柳红烟身边经过时,脚步没有停,目光也没有偏。

    她只是静静地走着,月白色的裙摆在金砖上拖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可她的手,在袖中微微攥紧了。

    殿门在三人身后缓缓合上。

    “砰”的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月光,也隔绝了殿内那片浓稠的暗。

    柳红烟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那冷意从额头渗进去,沿着骨头一路蔓延,蔓延到全身,让她整个人都像被冻住了一般。

    她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只知道膝盖已经完全麻木,失去了知觉。

    只知道窗外的月光从这头移到了那头,在青石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狭长的光斑。

    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凤眸中,方才那些恐惧、茫然、彻骨的寒意,此刻都已褪去。

    只剩下一种深深的、认命的平静。

    像北境冬日里结冰的湖面,厚厚的冰层下是暗流,是深不见底的水,是永远也照不进阳光的、漆黑的深。

    她站起身。

    膝盖传来一阵刺骨的酸痛,让她踉跄了一下,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她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桌上那盏油灯。

    火苗微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孤零零的,拉得很长很长。

    她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秦牧方才说的那些话。

    你是被迫的。

    离阳女帝也是被迫的。

    让他相信,你有苦衷。

    你的心,一直属于北境。

    柳红烟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很浅,很淡,在烛光下几乎看不见。

    那不是笑,是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到极致的东西。

    是自嘲,是认命,是一种被困在棋盘上、永远也走不出去的棋子,在看见那盘永远也赢不了的棋局时,才会有的表情。

    她转过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涌入,带着初冬的凉意,拂过她滚烫的脸颊。

    她抬起头,望着那片深沉的夜色。

    北境在北方。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只能看见层层叠叠的宫墙、高高低低的殿顶、和远处那一片墨蓝色的、永远也望不到边的天。

    看不见北境的雪原,看不见镇北王府的灰墙黑瓦,看不见镇岳堂前那块她第一次踏入时仰头看了许久的匾额。

    她闭上眼。

    北境的风,不是这样的。

    北境的风,是能刮进骨头缝里的、刀子一样的风。

    不是这种软绵绵的、带着花香的、让人昏昏欲睡的微风。

    她再也吹不到北境的风了。

    再也看不见北境的雪了。

    再也回不去了。

    柳红烟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蝶,在做最后的挣扎。

    然后她睁开眼,关上窗,转过身,走回桌边,在椅上坐下。

    她拿起桌上那本翻了一半的书,找到那一页,继续往下看。

    烛火在桌上轻轻摇曳。

    她的手指翻过一页,又一页。

    很稳,很慢,仿佛方才那一切,从未发生过。

    只有窗台上,那一小片被夜风吹干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水渍,证明着,有人在这里流过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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