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声道:“我们在彰德有八万兵马,他王保保一直以为我们的主力都在彰德,王保保这个老小子还以为我徐达也在彰德,竟还派斥候在彰德打探。”
夜风吹得火盆上的火焰忽明忽灭。
李文忠望着眼前的兵马,神色冷峻。
徐达接着道:“一旦我们在后方的八万主力一动,王保保必定命他的后方大军回援,到时候就不好打了,我们的大营距太原只有四百里!”
“我知道,这天很冷,冻得本帅也打哆嗦。”徐达深吸一口气指着营地外的流民道:“你们看看他们,他们没指望了,就指望我们了!”
“今晚开始,你们随我奔袭太原,我们只有五千精骑,要打太原十万元军主力,怕不怕!”
大营内很安静。
徐达再问道:“怕不怕!”
“不怕!”李文忠率先举着大刀,朗声大喊道。
“不怕!不怕!”越来越多的将士们回应。
徐达朗声道:“老子就算是死在太原,有你们这帮兄弟,也值了。”
言罢,全军开始准备,士兵给战马的马蹄裹布,星夜开拔。
开拔的这天夜里,徐达看到了人们的目光,百姓们被元贼欺负的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一个老大爷看着大军就要开拔,已是跪在了地上,徐达冷声道:“大爷莫怕,元贼欺负我们的,我们现在都去讨回来。”
寒风刺骨,冻雨落在皮肤上像是刀割一样,徐达领头策马而起,带着队伍朝着太原而去。
这一路上还能见到路边的尸骨,甚至能够见到冻土上人们的骸骨,那些都是百姓们的骸骨。
李文忠领着一个人前来,此人就是当初攻打汴梁时向明军投降的豁鼻马。
徐达看了眼这个元将,问道:“你知道王保保的火药库在哪里?”
“知道。”
“好。”徐达颔首,“李副将看好他。”
“是。”
当天夜里五千骑兵夜渡漳河,第二天来到了太行陉前,队伍才进行休整。
傅友德曾经是陈友谅的麾下将领,自陈友谅败了之后,便到了常遇春麾下。
如今也在北伐军中,他将自己的干粮分了一半给徐达,道:“我们干粮只够吃七天。”
徐达道:“我们七天要奔袭四百里地。”
“这一路奔袭到太原的路可不好走。”
“你以前走过?”
傅友德嘴里嚼着饼,道:“最难走的是雕雪岭,这个时节过雪岭是真的会冻死人的,要直取太原我们还要越过太谷,太谷是一片平原,那里有元军把守。”
徐达神色了然,但没有多言什么。
李文忠一脸无惧的样子,依旧低头吃着饼。
傅友德也佩服徐达的胆子大,这个时节的王保保肯定也想不到明军敢夜渡漳河,更不可能想到明军敢在这种天气奔袭数百里去奇袭他的太原城。
傅友德有时候也在想是不是南方的粮饷不够了,徐大帅才会这般铤而走险。
徐达对一旁的李文忠道:“上位还在信里说起了太子与皇后。”
李文忠道:“太子如今可还好?”
奔袭一天一夜,许多将士都已休息了,徐达笑着对李文忠道:“太子好着呢,上位说他每天都跟着宋濂读书,可乖着呢。”
李文忠道:“我想世子了,想他唤我的保哥了。”
“哈哈哈。”徐达推了推李文忠的肩膀道:“现在是太子啦。”
李文忠抬首看着天,道:“那他也要叫我保哥。”
徐达低声道:“这世道,人都活得不像人了,以前上位与我说,我们这些人多半都没那个命享福了,也就以后太子长大了,我们老了之后,太子能让百姓们活得更像人一些。”
话语说着,徐达就听到了鼾声,原来是李文忠这货听着听着睡着了。
徐达再一看,傅友德也睡着了。
众人休息了一天,其实也没睡多久,徐达也是被刺骨的晚风吹醒,他掀开身上的羊皮大袄,一个个叫醒将士们,众人收拾了一番继续开拔。
漳河的河边,还有一处村子,这座村子不见活人,偶尔还能见到森森白骨,这又是元末时代下,消失的一个村镇。
其实,倒也不对,不是村镇消失了,而是这个村镇已无人活着了。
这一路上,各处的景色其实都大致一样。
明军日夜兼程,奔袭一百里地,过了潞州,到了雕黄岭下。
徐达让将士们用麻绳将众人都串起来,一个接着一个用麻绳绑着腰,以免有人掉队。
这段路就像傅友德所言的那样难爬。
雕黄岭的高峰处,积雪深有三尺,众人步履蹒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