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像还在部队里做操。
杨兵的嘴角松了半分。
“行。既然都留下，安家费每人一千块，今天就发。往后每个月工资两百。”
一千块，两百一个月。
这两个数字落地的时候，六个人的表情齐齐变了。
他们退伍以后大多数被分配到工厂或者街道，一个月工资三四十块，四五十块顶天了，两百块一个月，等于他们在厂里干半年的收入。
一千块的安家费更不用说了，家里欠的账、老娘的药钱、弟弟妹妹的学费，一千块下去，全盘活了。
方脸汉子的喉结滚了一下，两手在膝盖上使劲搓了两把，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出声。
“钱不白拿，出了事我兜底，但前提是你们得把命给我捏住了。另外，你们手里要是还有信得过的退伍兄弟，能打的、靠得住的，叫过来。工资待遇一样。”
话音刚落，右边第二个人，一个瘦高个儿，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看着不像能打但浑身透着股精悍劲，抬了下手。
“杨哥，我有个战友，叫张磊，上个月刚退伍。在部队里是侦察排的，拳脚功夫没话说。他现在还没安排工作，在家闲着发霉呢。”
“靠得住？”
“我拿脑袋担保。”
杨兵看了他一眼，这人叫刘工，周大海之前介绍过，当过三年工兵，手稳心细。
“让他明天来见我。”
刘工点了下头。
第二天刘工带了三个人过来，张磊来的时候身边跟了两个同年退伍的兄弟，一个姓马一个姓孙，都是侦察排出身。
杨兵在院子里见了他们。
三个人往那一站，杨兵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受过训练的人，身上的痕迹藏不住。
“刘工跟你们说了？”
张磊往前迈了半步，“说了。杨哥，我们仨商量过了，干。”
杨兵没急着应。
“北方的活不是跑货送货，有可能碰上硬茬子。最坏的情况，得动家伙。”
张磊的表情没变。
“枪？”
“不一定，但不排除。”
旁边姓马的那个绷了下嘴角，没出声，但两只手从兜里抽出来了，下意识的反应，随时准备接招的姿态。
杨兵把这个细节收进眼里。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保人。大海和二柱往北走的时候，你们贴身跟着。不管碰上什么情况，他们的命是第一位的。货丢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三个人的脊背又直了一寸。
杨兵站起身，两手插在兜里，目光从九个退伍兵脸上一一扫过，加上之前的六个，现在一共九个。
“出发之前，你们先在四九城训一个月。体能、配合、应急处置，全得练。工资照发，吃住我包。”
刘工在旁边搓了下手：“杨哥，训练场地，”
“大海已经找好了，城西有个废弃的砖窑厂，地方够大，偏僻，不惹眼。”
周大海在屋檐底下冲刘工点了下头，算是确认。
杨兵最后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还有一条。”
院子里安静下来，连风都矮了半截。
“要是在路上出了事，伤了，残了，或者更坏的情况，家里的老小我养。伤残的，一次性补两千。走了的，五千，按月给家里寄，寄到孩子成年为止。”
这话落地的时候，方脸汉子的鼻腔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他们在部队里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了几年，退伍费拢共才发了多少？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句话就把他们的后路全铺好了。
张磊的拳头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
他冲杨兵点了一下头，没说漂亮话。
“杨哥，我们的命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