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钥匙攥在手心里，脊背绷直了。
“孙先生，多谢。我记住了。”
孙志辉摆了下手，不再在这事上多磨。
菜陆续端上来了，白切鸡皮脆肉嫩，蘸料碟里的姜蓉调得地道。
杨升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眉毛挑了一下，跟四九城的做法完全不一样，鸡肉是凉的，但鲜味在舌根上转了一圈才散。
吃到半截，孙成龙给每人添了碗汤，杨兵接过来喝了一口，搁下碗，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一下。
“孙先生，正事也顺便聊聊。”
孙志辉筷子没停，目光从鲈鱼上移过来。
“这回过来，我想拿一批货。”
“多大量？”
“两百万左右，电子产品和纺织类都要一些。纺织这块得从鹏城那边的厂子出。”
孙志辉嚼了两下嘴里的叉烧，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弹了一下，两百万，不是小数目。
杨兵把筷子搁下来，两手交叠放在桌沿上。
“钱的事，我手头暂时不够一次结清。老规矩，先拿货后付账，三个月内结清尾款。”
孙志辉的咀嚼动作没变，但眼皮掀了一下。
三个月，他跟杨兵合作这么久，赊账的事不是没干过，但两百万的量一口吃下去，账期三个月，换个人他连考虑都不会考虑。
但杨兵不是别人。
“电子产品这块没问题，我仓库里有现货，回头让人给你列个清单挑，纺织类的，有点麻烦。”
杨兵等他说。
“鹏城那边的厂子上个月刚出了一批大单，库存吃紧，我手里现在没有那么多纺织类的货，得从别处调，要是你着急走的话，我可以先联系几个供应商，加急调过来。但价格上可能会浮动，而且时间上……”
孙志辉伸出三根手指。
“最快也得半个月。”
杨兵的手指在桌沿上磨了两圈。
他本来就不好意思，先拿货后付账已经是赊了人家的，再催着加急调货，那就是把人情往死里用了。
“不急。”
杨兵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手里什么时候有了，派两个车给我送到四九城就行。运费我出。”
孙志辉的手指在桌面上弹的频率慢了，眉头松开。
“行。货一到我马上安排人给你发。车和人都是现成的，运费的事别提了。”
“那怎么行……”
“我说别提就别提。”
孙志辉端起茶杯冲杨兵比了一下，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两百万的买卖，我还在乎那点运费？”
杨兵没再争，他了解孙志辉，生意上的大账算得精，人情上的小账从来不跟自己人算。
孙成龙在旁边默不作声地吃饭，耳朵竖着把两人的对话全收进去了。
两百万的货，先拿后付，连运费都免了，他爹做了二十多年生意，这种条件给过几个人他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杨兵在他爹心里的分量，很重。
饭吃到尾声，桌上的碗盘见了底，孙志辉把嘴角的油渍拿纸巾擦了，靠回椅背上。
“吃完了咱们直接走，回港岛。”
杨兵挑了下眉。
“这么急？不在羊城待一晚？”
“不待了。你嫂子在家等着呢，昨天打电话回去，她听说你要来，一大早就去市场买菜了。你要是今晚不到，我回去得跪搓衣板。”
杨兵笑了一声。
“那走吧。别让嫂子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