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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阿芸胆怯,鼓励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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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修正后竟像一道风吹过的痕迹,反而添了几分自然。

    她没笑,但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午时将近,她放下针,手抖得厉害,却将绣绷端正放回桌面,像呈交一件重要之物。

    沈清辞接过,细细查看。她指尖划过那道修正过的线条,缓缓点头:“这一折,像风刮过的痕迹,倒比原样生动。”

    阿芸猛地抬头,眼中亮光一闪,随即低头抿嘴,手指攥紧了衣角。

    “吃饭。”沈清辞说。

    她起身进后屋,端出一碗粟米粥,一碟咸菜,另有一块炊饼,放在阿芸面前的木几上。

    阿芸愣住,不敢动。

    “吃。”

    她这才伸手,捧起碗,小口喝了一口。粥温热,顺着喉咙滑下,暖了半日紧绷的身子。

    “手疼就歇。”沈清辞坐在对面,低头整理针盒,“但心不能停。习艺之人,最怕自己先认输。”

    “我不敢认。”阿芸低声说,“这是我活出来的路。”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没再言语。

    申时初,阳光斜照入坊,落在副案上。阿芸重新拾起绣绷,主动要求再试一段。这次她不再求完美,而是专注每一针的落点,错了便改,断了便续。她右手拇指被针扎破一次,血珠渗出,她只用衣角蹭了蹭,继续下针。

    沈清辞递过一块软布:“裹上。”

    阿芸接过,缠在拇指上,继续绣。

    暮色渐合,坊内光线暗下。沈清辞起身点灯,烛火摇曳,映得两道人影投在墙上,一高一矮,却都伏案不动。

    “今日到此。”她说。

    阿芸停下针,将绣绷轻轻放在桌上。她收拾自己的针线包,动作比昨日利落了些。那块失败的绣片,她没有丢,而是仔细折好,放入包袱底层。

    “明日还来?”沈清辞问。

    “来。”她答得快。

    沈清辞点头,走到柜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她。

    阿芸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卷上等素绢,另附三根不同粗细的银针,针尖磨得极细,光下一照,泛着冷光。

    “明日起,用这个。”沈清辞说,“你已过了门槛,不必再拿粗布练胆。”

    阿芸双手捧着布袋,指腹摩挲着素绢表面。她抬头,想说什么,却只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深深一礼。

    沈清辞侧身避开全礼,只受了半礼。

    “记着,进了这坊,你不是谁家的女儿,也不是谁的奴婢。你是学艺的人。手艺立身,不靠施舍。”

    阿芸重重点头,将布袋小心放进包袱,抱在胸前,一步步退出门外。跨过门槛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清辞绣坊”的梨木匾。夕阳余晖照在漆面上,字迹清晰如刻。

    坊内只剩沈清辞一人。她走到案前,吹去几上浮尘,取出一张新纸,以炭笔勾画。纸上渐渐成形一枝梅,斜出左下,其余大片留白。她未题款,只在右下角轻轻印了一个“清”字。

    她将纸收进抽屉,转头看向阿芸方才坐过的副案。桌上放着那块修正过的绣绷,针脚稚嫩,却已有走势。她伸手抚过那道风痕般的折线,指尖停留片刻。

    坊外,最后一缕天光沉入屋檐。街角传来卖炊饼的梆子声,一声,又一声,渐行渐远。

    沈清辞吹熄了油灯,将阿芸今日完成的绣片取出来,铺在灯下。她以指腹轻抚过那些歪斜却坚韧的针脚,许久,才将其对折,收入袖中。

    明日要教她如何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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